这个庄园真是过大了。大到几乎一整天都看不见姐姐。绝多数时间里,池其羽都在和程越山远眺无边无际的草地发呆。
“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是为什么那个奶奶不能动,还要这么大的地呢?空旷旷的,看着不就更难受了吗?”
“小羽都理解不了,我怎么会理解?”
程越山哑然失笑。两人继续这么没营养的、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
在这里吃晚饭都异常肃穆。几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和对座的面面相觑,如果要所有人都听见你讲话,不免需要提高点嗓音,但这是万万不礼貌的,因此难能可贵的见到姐姐的时候,也大部分沉默。
可事已至此。一味地索要答案、抉择,只会叫人厌烦,她人是,自己也是。两人的距离似乎被餐桌隔开,其实不远,可要夹到对方面前的菜,非得老实地站起,忍受椅子造就的狭隘和弯腰的狼狈极大力度地伸手才能达到目的。当然,还有种办法就是对方在你露出渴望前,就把盘子端到你轻而易举可以触碰到的地方。
连着三个晚上池其羽都没睡好,也许是这里的环境太阴冷,也许是认床,又也许是潮气导致的腿痛,总之,没睡好。明天要起早。她无奈地闭眼,脑雾顺势而起,无数的剧情碎片强硬地塞进她的褶皱里。
那次雪崩是有梦魇的,她甚至不敢回想过深,企图在脑海中将那次事件忘掉。失而复得,叫她好像对所有事的忍耐度都上个档次,否则换做过去,她应该要又哭又闹——不对,换做过去的过去,她应当也会幸福,纯粹的感情是这样的,可夹杂点私欲又是另码事,可池其羽并不打算把这份感情归类到爱情上去,这太笼统太草率了……单纯的情人,只会叫人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由此心生不甘和怨念,她并不全是这样,而是有层薄薄的幸福浮在恨的表面。
雪崩的时候,白色吞没一切,她被裹挟着翻滚,分不清上下,分不清自己的身体和雪,雪灌进她的嘴里、鼻腔里、耳廓里,懊悔、祈祷、愤怒、恐惧……能想到的负面情绪从她身上流个遍。
最后,是对姐姐的怜悯。姐姐那样一个脆弱的人,站在她的墓前,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池其羽固然想象不出来,但她大概能体会到姐姐的悲恸。但她什么也给不了对方了。
她有些太无理取闹了,总是叫姐姐操心,在她的印象里姐姐就没有开怀大笑过,永远只是闷闷地,小声地笑——唯一一次,看姐姐笑得那么高兴,是去日本的那次。
池其羽记得很清楚,姐姐笑的理由,笑的样子,还有自己心脏像被羽毛尖扫过的感觉,以及年轻人气血上涌的兴奋——想让姐姐一辈子都这么幸福——的决心。
如果以前的她看到现在的她,大概率会为了姐姐对她破口大骂。
不知不觉想到天边翻起鱼肚白,她轻轻地瞥过眼,天已经亮起了淡青色,夜的重量悄无声息地卸载,池其羽抬手揉揉眼睛,干涩得要碎掉,浑身上下都有种濒死的透支感。
但她还是爬起来,巨大的恶心和眩晕叫她歪歪扭扭地撞下床沿才勉强站稳,收拾好下楼后,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她,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面孔。
“小羽下来了?”
程越山挤出个鬼脸,将她从尴尬的被瞩目的氛围中解脱出来,把才下楼梯的她往回领,
“去姐姐的房间换衣服吧?化妆师也在那里。因为敲你门一直没回应,所以叫小羽醒来后就直接过去好了,这时候池小姐应该也弄得差不多了。”
哦。池其羽想起来了。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因为太困就小憩会儿,谁知道眼皮一合便沉入黑甜,直直从五点睡到九点,才懵懵懂懂地转醒……发生了什么居然纵容她就这么睡……不用想也知道是姐姐允许的,妈妈甚至都不会这么溺爱她。
但她还没准备好和姐姐见面……!就被程越山推着去到棕色的门前,兴许是对方太着急了,因为她嘴里还嘟囔说“我等了小羽好久,池小姐不让我们去打扰你,池阿姨还埋怨说小羽被惯得太过分了……”。
池其羽讪笑几声。
“啊……我想起来我还有——”
程越山压根没给她机会,就拧开把手,池其羽不得不扭回头,屋子里站了几个和姐姐年纪相仿的人,其中一个她还认识,就是姐姐的大学同学,宁均禾。
几个人的交流戛然而止。
……
即使池其羽知道这时候盯着姐姐看不太妥当或者说……但是……这已经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了……完全的神女……
直到有个碍眼的声音把她的视线打断。
“小素这是你妹妹吗?长这么大啦?”
姐姐柔和地看向她,寡淡地莞尔,分明是在回复那个人,却牢牢地看向她,池其羽别扭地躲避过去。
“小羽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宁均禾凑过来,调皮地去瞅不好意思的少女,她低头低头一直低头,少女就一直往后躲,直到好友将她的行为制止。
“好了,劳烦大家出去会儿了。我妹妹的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