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然侧背对着他们,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
她听见caio还在旁边叽里咕噜地说什么“诶?”“他刚才也在party上的”“我还和他聊了两句”“你认识啊?”
但是腿已经迈出去了。
真的是邱然,不是酒后产生的幻觉。
细带勒着脚背,鞋跟陷进沙子里,每一步都走得歪斜。她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三两下把鞋脱下来,提在手上。
赤脚踩上还很烫的沙滩时,她才迟钝地感觉到疼。
她跑起来。
烟花每隔几秒亮起一次,金色的光就会短暂照到他的侧影,又很快熄灭。
明暗交替间,她大喊:
“哥——”
邱然的肩膀很轻地僵了一下。
反应很细微,可邱易还是捕捉得到。
她太熟悉他,熟悉到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停顿,她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听见了,可没有立刻回头。
邱易跑得更快,裙摆被海风掀起来,有细沙打在小腿上。
“邱然!”
这一次,她甚至语气带着微愠,喊了他的名字。
他终于回过身。
烟花正好在他身后亮起来。
金色火光从沙地里喷开,映出他的眉眼,也映出他眼里很深的疲惫。他比两个多月前看起来更瘦一点了,白衬衫被长途飞行压出细细的皱,袖口挽到小臂。
邱易跑到他面前,没有刹住,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怀里。
邱然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慢点。”他说。
不是隔着电波,而是这么近地听到他的声音,邱易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紧紧抱着他,哭得很急。
“哥——哥——”
她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无意义地重复唤他。
邱然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短发、泛红的眼尾、酒红色的裙子、赤着的脚和手里那双高跟鞋上。
也就才两个多月,她长大了。
褪去了稚气,长出了美丽的外壳、坚韧的羽翼、锋利的脊骨。
她刺穿了他的胸膛,在那里凿出了一个空洞,也取出他的心脏,踩在脚下。可他没有喊痛,因为,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让她离开,很正确。
邱然垂头看她,低声问:
“哭什么。”
邱易哭得肩膀发抖,手指抓紧他后背的衬衫,怕他下一秒就会提着行李走。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
邱然浅笑了一下,没回答,视线越过她,看向跟在后面而来的caio。
“hi”
caio也打了个招呼:“hi”
邱易忽然意识到,这个场景实在诡异,简直就像丈夫捉奸妻子出轨的修罗场。
她哭不出来了,立马从邱然的怀里出来,胡乱擦了一下脸,抬头对他说:
“哥,我……这是caio,就是——”
“我知道。”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的男朋友,我们刚刚见过了。”
caio笑着,脸上还有些疑惑,“原来你在等的人就是yi。”
“对,我是她哥。”
caio作恍然大悟状,又说,“邱易没有告诉我她有个哥。”
她只是没法解释而已。为什么那个她每天都要打电话的人,既是哥哥,也是爱人。
邱然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友好而随和地和caio聊了几句,然后适时地提出,有一些话想和妹妹单独说,希望他不介意他们先行离开聚会一步,之后他会送邱易回住处。
caio笑得很热情,脱口而出:“没问题的大舅哥!”
邱易瞬时脸色煞白。
死老外口无遮拦!
她转头看着邱然,只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浅笑了下,伸手和caio交握道别。
“这么叫我还太早了,”他说,“不过,只要小易喜欢就好。”
邱易转身就逃。
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喊他:
“走吧!你住哪。”
邱然跟上去。
邱易边走边想,也就两个多月而已,邱然又修炼到下一境界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他之后成熟了很多,见识了很多人,也见识了更广阔、更热烈的世界,一定能更从容地面对他。
可她错了。
刚才那几分钟,他没有任何破绽。
他们沿着海滩外的路往前走。
伊帕内马的夜晚热闹非常,酒吧门口有人举杯大笑,街边停着出租车和摩托车,沙滩上还能听见party那边传来的音乐声。邱易赤着脚,走得并不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