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那目光猝然定格。
&esp;&esp;停在了林清韵身上。
&esp;&esp;他手中马鞭抬起,笔直地指向她,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esp;&esp;“你,站住。”
&esp;&esp;林清韵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了。
&esp;&esp;她僵在原地,赤足像是被钉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esp;&esp;周遭的一切声响,风声,远处的喧哗,身边仆役压抑的惊呼,都骤然退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心跳。
&esp;&esp;一声声,沉重而急促,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胃部因极度紧张而剧烈翻搅,泛起一股酸涩的恶心。
&esp;&esp;甲士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esp;&esp;他大步走到林清韵面前,铁制的靴底敲击地面,发出令人心寒的脆响。
&esp;&esp;他在离她一步之遥处站定,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
&esp;&esp;那视线先是扫过她低垂的头颅和凌乱的发髻,然后落在她身上那套极不合体的粗布衣裙上,尤其是在她挽起了两折、却依然显得突兀的袖口处,停留了数息。
&esp;&esp;那袖口挽起的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手腕,肤色是养尊处优的莹白细腻,与周围那些真正做惯粗活、皮肤粗糙黝黑的仆役截然不同。
&esp;&esp;粗布的质地,也过于崭新,缺少长期浆洗穿用后的柔软与服帖。
&esp;&esp;甲士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了然的弧度。
&esp;&esp;“哪个院子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esp;&esp;林清韵低着头,没有回答。
&esp;&esp;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干涩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苏瑾最后那句“不要抬头,不要出声,”在疯狂回荡,与眼前这冰冷的现实激烈冲撞。
&esp;&esp;甲士等了两息,耐心告罄。
&esp;&esp;他冷哼一声,手中的马鞭抬起,不是抽打,而是用鞭柄冰凉的末端,略显粗暴地抵住了林清韵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esp;&esp;午后偏斜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照在她的脸上,清晰映出每一寸肌肤,那是常年居于深闺养护出的、毫无瑕疵的细腻与白皙。
&esp;&esp;眼睫纤长,鼻梁秀挺,唇形优美,即使此刻沾了泪痕与灰尘,即使因恐惧而失了血色,那份浸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清贵与娇养痕迹,也绝非粗布荆钗所能掩盖。
&esp;&esp;甲士盯着这张脸,看了片刻。
&esp;&esp;目光在她惊慌却依旧明亮的眼眸、挺秀的鼻梁、和即便紧抿也显得优美的唇线上逡巡。
&esp;&esp;然后,他嘴角那丝冷笑加深了,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锐光。
&esp;&esp;“林家的人?”他嗤笑一声,语气笃定,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趣味,“藏在仆役里头?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
&esp;&esp;林清韵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esp;&esp;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esp;&esp;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冻僵了她所有的反应。
&esp;&esp;她想起了父亲被押走时那塌下去的肩膀,想起了春兰最后看她时那含泪的、悲哀的眼神,想起了苏瑾穿着那身青色布衣、跨出拢翠居门槛时,风灌满她整个单薄背影的画面。
&esp;&esp;还有苏瑾最后那句,用尽全力才保持平稳的叮嘱。
&esp;&esp;可她终究,还是被看见了。
&esp;&esp;精心伪装的壳,在经验老道的目光下,不堪一击。
&esp;&esp;甲士不再多问,伸手一把攥住林清韵纤细的手臂,那力道大得让她痛哼一声。
&esp;&esp;然后,他将她像丢一件杂物般,往身后跟上来的两名士兵手里猛地一推。
&esp;&esp;“押回去!重新登记!细查!”
&esp;&esp;林清韵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esp;&esp;方向,是她刚刚拼尽全力才逃离的林府。
&esp;&esp;奉旨查抄的甲士效率极高,短短时间内已将各处院落翻检、清点、封存完毕。
&esp;&esp;少数身份可疑、或试图反抗的仆役已被带走。
&esp;&esp;而她,林清韵,被径直押进了正堂后面,一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