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辛朝她走过来。
他比记忆里稍微老了一点,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变。仍旧是那副带着笑的样子,步子很快,隔着很远便朝她抬起手。
沉确站了起来。
“老远我就看见你了,”楚长辛走到她面前,上下看了看,“一眨眼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沉确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得太久,甚至有些失礼。
楚长辛笑着问:“怎么,高兴傻了?”
沉确这才像是终于回过神。
“楚叔叔。”
那个称呼从嘴里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好久不见。”
楚长辛响亮地“哎”了一声。
她很高兴。
楚长辛说她长大了,说她头发也长了,一晃很多年过去,他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上海,在哪里工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似乎恍恍惚惚地都回答了,又似乎没有。
楚长辛身边还有一位姓孙的中年男人,是这家市属集团的某位领导。他替两个人作了介绍。
“这是沉确,我一个小侄女。”
沉确与孙总握手,得体地问好。孙总看见她手里的文件袋,问是不是来办事。
“处理一点工作。”她说。
楚长辛原本想请她吃饭,沉确却确实要事在身,只能推辞。
“那把手机号留给我,”他说,“哪天有空再吃。”
沉确把号码写给他。
楚长辛收好,仍旧笑着说:“真是大姑娘了。”
随后他们离开了。
沉确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晌,她才回神。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脆脆的,空落落地回响在空中。
沉确见了项目办公室的上级,也去了人事与纪检监察部门。赵科长头皮裂伤,缝了几针,没有生命危险。现场有人愿意作证,走廊监控拍到小林试图离开,赵科长追到门口,将她重新拉回包厢。赵科长本人没有报案,集团也无意把事情闹到公安,他先退出项目,后续接受内部调查。
一切终于真的平静下来。
朝南的小办公室里暖得出奇。
irene不在,桌面安静。沉确原本只想伏下来休息五分钟,脸枕在手臂上,阳光落在头发与眼睫上,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好。
没有电话,没有人在耳边说urnt,也没有巴黎隔着时差发来新的修改意见。她难得睡得很沉,直到感觉身边似乎有人,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周述站在桌边看着她。
沉确醒来,看见他,闭了闭眼,脑袋转了个方向。
“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
沉确没有理会。
她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又把胳膊举起来,伸了一个很长的懒腰。午睡压乱了她的头发,脸颊上还留着一道很浅的衣袖印子。
周述问:“你和楚长辛认识?”
沉确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long,longago,wheniwasastudent……”她顿了一下,补充,“alovelystudent…”
周述说:“打住,别跟我讲故事了。”
沉确本来也没有准备讲。
“你怎么知道?”
“孙总那边提了一句。”
“哦。”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叔叔和小侄女的关系。”
“亲戚?”
“不算。”
“那怎么算?”
沉确看着他:“周总,你到底是来查户口,还是来说小林的事?”
周述终于不再追问。
他将处理结果告诉她,与沉确中午听到的大致相同。赵科长不再参与项目,对方也不会报警追究,小林不受处分,先带薪休息几天,之后由她自己决定是否回原团队。urtney会将这次事件正式留档,那个安排她去饭局的负责人也要接受内部调查。
沉确没有说什么。
她坐在阳光里,头发因为睡过午觉微微凌乱。几根发丝被照得很浅,睫毛近乎棕色,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潮润。
周述看了她片刻,忽然说:“你眼睛真好看。”
沉确闻言很是无语:“谢谢,但早就有人夸过了。”
周述来了兴趣:“谁?”
沉确嗤地笑了一声,拿着杯子站起来去接水。
“不花钱就想知道这么劲爆的八卦?”
她走了。
周述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得到答案。
小林休息三天以后,还是来找沉确,说自己想辞职。她不觉得公司亏待了自己。赵科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