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
他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水。
陆执为难道?:“医生说了,现在不能喝,麻药还没完全代?谢,喝了会吐。”
盛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知道?不能喝,可他真的?好?渴。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肿了,塞在嘴里满满的?,连咽口水都费劲。
陆执赶紧站起来,拆开一包新的?棉签,拿起床头柜上那瓶已经?打开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把棉签伸进去?蘸了一下。
他走回?床边,弯下腰:“张嘴,我给你擦擦。”
盛沅微微张开嘴,陆执拿着棉签,轻轻压在他下唇上,从左到右滚了一遍。
盛沅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舌尖本能地想舔,却只碰到干涩的?棉絮。他又眨了眨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陆执,里面盛满了委屈。
一整包棉签用了大?半,盛沅的?嘴唇终于不像刚才那样惨白了,但那点水连喉咙都没碰到,他的?喉咙还是干得要命。
陆执把空纸杯放下,站在床边,手足无措。
陈医生很快就来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盛沅没法点头,只能又眨了一下眼睛。
“恢复得比预期好?,”陈医生直起身,“今晚是关键,过了今晚就好?多了。”
陆执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等陈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才开口:“他看起来很难受,能不能想想办法?”
陈医生:“麻药已经?给到最大?剂量了,再多了反而?不好?。术后疼痛是正常的?,他这个?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陈医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盛沅:“我知道?很难受,过了今晚就好?了。今晚是最难熬的?,熬过去?就一天比一天好?了。再忍忍,好?吗?”
盛沅看着陈医生的?脸,慢慢眨了眨眼。
陈医生笑了笑,转身走出去?了。
今晚果然是最难熬的?。
麻药的?效力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那些被压制住的?疼痛瞬间刺了上来。
胸口那道?长长的?刀口开始发烫,一跳一跳地疼,引流管插着的?地方也?疼,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根管子在他身体?里轻微的?移动。
他开始发烧,烧起得很快,从三十七度八到三十九度二,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脸烧得泛红,嘴唇却白得吓人。
陆执用毛巾浸了冷水,敷在他额头上,毛巾很快就焐热了,他又浸一次,再敷,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盛沅的?体?温还是没有降下来的?迹象。
更糟的?是他开始反胃。
镇痛泵的?副作用,加上高烧,加上术后身体?的?本能反应,几?股力量搅在一起,把他的?胃翻了个?底朝天。
盛沅的?眉头突然皱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陆执立刻凑过去?,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盛沅已经?偏过头,吐了出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呕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头的?一角。
陆执没有躲。他一只手托着盛沅的?额头,防止他呛到,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抽了纸巾,按在盛沅嘴角,把那些胆汁一点一点地擦掉。
盛沅吐完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软绵绵地靠在陆执怀里,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流。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执把耳朵贴过去?,听见那气?音破碎得不像话,只有“疼”字是清楚的?。
“我知道?,”陆执的?声音也?在发抖,“我知道?疼,忍一忍,再忍一忍。”
盛沅没有什么力气?哭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淌,疼痛找不到别的?出口,只能让它们从眼睛里流出来。
沈缄去?把护士叫来了,护士进来打了止吐针,又调了止痛泵的?流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