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分是非,太多人随波逐流,他站在世人摇摆不定的善恶之间牟取暴利。
就像他哥说的,他真的就是在坐享其成,他没资格抱怨什么。
戚时一页页翻看合同,内容令他有些诧异,还有那封何老爷子写给他的两页手写信件,通篇“戚小友”,哼,素不相识的老头子,叫得他还挺亲,但没提半句何老三,字里行间都是对何闽轩的殷切关怀,净是些“冲龄流亡在外”、“犬子不易”、“望你二人携手”之类的话。
二十分钟后,他读完所有内容,意识到这是一份完全利于何老大的文件。
干燥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纸页,他思量片刻,抬头问:“何老三知道这事儿么?”
何闽轩诚实道:“不知道。”
“那何老二呢?”
“不知道。”
“那何太太也不知道了?”
“是的。”
戚时一笑:“我说呢,一个个都赶到国外去了,留在家里的净是些没成年的小孩儿,你父亲都已经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怕什么?”
何闽轩浅浅一笑:“你大概不会懂,你是个从小就有倚仗的人,可对我来说,我只做稳操胜券的事。”
戚时点点头,钱倒是小事,他多少理解何老大的难处,于是没怎么犹豫就拿笔签了。
随口问着:“你忌惮老二我理解,何湛程那小子没权没势的,你怕他个鸟?”
何闽轩揉着眉心:“他为非作歹的本事想必你也领教过了,我觉得不用我多说了。”
戚时写完搁下笔,不太赞同地抬头:“他早晚要知道。”
何闽轩淡淡地说:“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告诉他。”
戚时不可思议地手指了下自己,问:“我?我算老几?”
何闽轩微笑:“你是最适合告诉他的人。”
戚时满头粗线问号:“为啥?”
何闽轩:“因为他最近还算乖,我不想他再恨我。”
戚时:“……”
他们哥几个搞兄弟情深,然后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屎盆子往他戚老二身上扣是吧?
文件一式两份,戚时都扔给何老大了,说等他回京了再派律师来取走,双手拢了下风衣,起身就要走。
“好,”何闽轩也起身送客,“希望我们以后常来往。”
戚时拉开门,扭头看他:“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家老三搁哪儿逍遥呢?”
何闽轩笑:“墨西哥。”
“墨西哥的哪儿?”
“老二在墨西哥附近买了座岛,正在监工建度假村,那地方离坎昆很近,你可以去找找,当然我不保证他们一定在那儿,这两个小子都太爱玩儿了。”
“行,我知道了。”戚时气势汹汹就往外走。
“诶,那个——!”
戚时回过头,挑眉:“咋?”
何闽轩不太放心道:“请你有点儿分寸。”
戚时大手一挥,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当亲弟弟疼的!”
嗯,疼得人死去活来的那种疼。
北纬211619°,西经868515°。
墨西哥尤卡坦半岛东北端,金塔纳罗奥州,坎昆沿岸。
白色的沙滩,微风吹拂,椰子树与加勒比银棕榈的叶子摇摆不停,午后阳光灿烂,粼粼波光浮动在清透的蒂芙尼蓝水面,一个身姿修长、通体白皙的亚洲面孔,戴着墨镜,上身竖橘纹短衫敞着怀,下身碎花沙滩大裤衩,正懒洋洋躺在桨板上,任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海域里惬意地漂浮。
忽地,由远及近,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艇响渐渐迫近,车尾一路飙飞起数丈水花,毫不减速、显然目标明确地朝这边袭来!
桨板上的人被这聒噪声音吵得不耐烦,腾地一下坐起,刚抬手摘掉墨镜,还没发飙,对方就先驾着那辆体型庞大的漆黑摩托艇浇他一身水。
无缘无故,飞来横灾,他整个人湿成落汤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