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站了,楼庭先一步起身下了车。
&esp;&esp;应拾秋后脚跟下来时,她已走出好几步远。
&esp;&esp;步子迈得快,腿又长得比她长,在后头跟着的应拾秋,竟有些微喘。
&esp;&esp;即便那人不回头,始终只有一个散着发的后脑勺,也从来不等她,可应拾秋总觉得她脸上绷着层不悦。
&esp;&esp;不等就不等,应拾秋也不是那种非要追上她的人。
&esp;&esp;她索性慢下脚步,悠悠地踱在后头。
&esp;&esp;反正从公车站往后面走还有一段路,她肯定不认识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怎么还找得到从车站到目的地的路呢?
&esp;&esp;她刚这样想,对面的人就停了下来。
&esp;&esp;应拾秋猛地收住脚步,身子却还顺着惯性地往前一送,正撞上她刚好转过身来。
&esp;&esp;小臂蹭过她胸前薄薄的衬衫布料,烙下一片温热,就像某个小行星撞击地球那样。
&esp;&esp;路边凌霄花沉沉地垂着,将开未开。
&esp;&esp;两人目光撞在一处,空气里却霎时有什么在开动。
&esp;&esp;应拾秋轻咳一声,别开脸故作自然:“要去老街的话,得往前。”
&esp;&esp;楼庭这回没移开目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蹭到我了,不要道歉吗?”
&esp;&esp;“……”应拾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才勉强道,“都是女生,计较什么?”
&esp;&esp;“可我们是lesbian啊。”
&esp;&esp;“……”
&esp;&esp;应拾秋眉毛一抬,只好挤出一声对不起。
&esp;&esp;语气不情不愿。
&esp;&esp;这回换她快步走到前头,楼庭却小步跟了上来,凑近她耳畔轻声说:“没关系哦。”
&esp;&esp;“……”
&esp;&esp;气息温温热热,有点痒。
&esp;&esp;应拾秋脖颈微微绷紧。一瞬间,太阳都仿佛热了起来。
&esp;&esp;沿着河岸往前,海就远远地露出来,岸边盖起了一层雾。太阳懒懒地睡在海面上,仿佛星星的澡堂,七零八落地在波浪之中嬉戏着。
&esp;&esp;刚才怪异的气氛已经被逐渐燥热的风冲淡了。
&esp;&esp;“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问这话的是应拾秋。
&esp;&esp;“能有什么打算?”楼庭眯起眼,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之前是什么样子,以后也会是什么样子。大概率还是拍戏喽。”
&esp;&esp;即便她谈起未来时,语气清楚、明朗,可应拾秋还是觉得这一刻的她好像有点空洞。
&esp;&esp;或者用寂寞来形容更为恰当。
&esp;&esp;“你一开始不是什么都忘了,怎么偏偏记得要拍戏?”她对此感到好奇。
&esp;&esp;“只是喜欢,一种由心底产生的喜欢。心里空了一块,偏偏觉得应该拿这个补上去。”楼庭语气有些迟疑,“也可能是跟我在医院的时候,只有电视可以看有关系吧。”
&esp;&esp;那时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视。
&esp;&esp;身体不能动,饭也不能自己吃,日复一日地对着医院墙壁上的电视机。连换个频道,都要等护工阿姨忙完手边的事。
&esp;&esp;“那应该还不算无聊吧?”
&esp;&esp;“当然,每天排得很满呢。”
&esp;&esp;她语气轻松,一笑而过。
&esp;&esp;可那笑意底下,却慢慢浮起一层薄雾。
&esp;&esp;该怎么说呢,那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没什么尊严可言。
&esp;&esp;洗澡得在外人面前脱光,连最私密的排泄,也成了需要别人帮忙完成的工序。
&esp;&esp;每天固定时间被推出去晒太阳,练习走路,不然肌肉会萎缩。还得跟整个院区的老人一起做复健。
&esp;&esp;病友几乎都年龄很大,所以每个路过我的人,看见这么年轻的一张脸,眼神里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同情。
&esp;&esp;那种目光不纯粹是怜悯,还掺着一点探究、好奇,甚至更直白些,是猎奇。
&esp;&esp;是啊,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怎么会突然偏瘫呢?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esp;&esp;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