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诗筠抓住了严水卉的手腕,将保持回避态度的严水卉硬是抓到麦翠容身边:“小妈,睡都睡过了,装什么。”
话是对严水卉说的,但眼睛是看向麦翠容的。
麦诗筠的身份和经历就注定了她不是什么良善好人,她对亲嫂子只有厌恶,对这位假嫂子也没什么尊敬。
一个能刺激麦翠容的工具罢了。
麦翠容端庄的脸色很难看,麦诗筠年过三十,突如其来的叛逆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以前麦诗筠也不太好管,但她不会将事闹得这么难看。
麦翠容感觉她头有点疼,尤其是看着哭哭啼啼的严水卉:“小卉,你别总怕她。”
“婆婆,我……”
严水卉要真能因为一句劝告就生出勇气来,她就不是柔弱只有断翅的精致雀鸟了。
严水卉只有一个冒领的身份,麦诗筠愿意承认,她还能占据尊卑拿出嫂子的身份说她一言半句,麦诗筠不愿意承认,她别说是拿出长嫂威严了,连大声跟麦诗筠说话都不敢。
她被麦诗筠捏得很痛,除了簌簌落泪,竟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全。
麦翠容看得有点无奈,她伸手将严水卉拽了过来,瞪了眼麦诗筠还抓着严水卉的手:“松开。”
麦诗筠配合地松开了手,看着麦翠容指腹摸索严水卉手腕处被她捏住的红,笑得暧昧又讽刺:“妈,你对你小情人可比对女儿好。”
“诗筠,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是你嫂子。”
麦翠容还没怎么样,知道麦翠容格外在意名声和体面的严水卉先张开了口。
替自己诉苦,话都说不清。
维护麦翠容在意的东西,倒是比谁都积极。
麦诗筠没兴趣欣赏她们的‘婆媳情深’,提着心口的闷气拆了她们假面按在地上摩擦:“你爬婆婆床的时候没想起来冒领了我嫂子的身份,现在要帮着麦翠容教训我了,倒是想起来自己是我嫂子了,你……”
“你不要名声了吗?”
麦翠容截断了麦诗筠的话,略显不安地朝着四周看了眼。
目光触碰到宴会厅还醒着的人,本就极差的脸色更加难看:“麦诗筠,我警告你,别在外面发疯。”
麦翠容是咬着牙质问麦诗筠,麦诗筠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愤怒。
她抬手摸了摸眼尾,那里有未干的泪:“我要一个家,温暖的家。”
她们母女俩针锋相对,别人不好插嘴。
严水卉除了回避目光和死不承认,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递给这分外脆弱的女人一根绳子,她能立刻将自己吊死结束这场闹剧。
麦柯羽终于有反应了,她冲到麦诗筠身边,拦住了还想继续跟麦翠容吵下去的麦诗筠:“姑姑,我求你……求你别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一定要毁了这个家吗?”
对于这个小时候被当作工具坑害她的侄女,麦诗筠的感情还是比较纯粹的。
以前觉得她处境艰难会有怜惜,后来指望她接班更多了宠溺。
这是她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看待麦柯羽:“小羽,你真的分不清谁是你妈妈吗?”
麦柯羽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恐,她捂住了脑袋,微微发红的眼睛盯住了麦诗筠:“够了!她就是我妈妈!”
凄厉的怒吼朝着所有人宣告她很清醒,不过她愿意在这场骗局里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麦柯羽冲着麦诗筠喊完,双手搭上了严水卉的肩膀,感受着严水卉的脆弱,无意识地更用力了点,给足严水卉可以依靠她的讯息。
麦诗筠玩味地看着麦柯羽:“小羽,姑姑真是小看你了。”
“姑姑,我们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有什么不好的。”
麦柯羽的声音在发抖,她无法接受麦诗筠就这样撕破一切。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柔弱但并不脆弱。
创伤带来的选择性失忆会在伤痛被抚平后慢慢恢复,盛楠清想起了麦柯羽靠着洛岁桉的低语,现在才想明白麦柯羽不想见的那两只鬼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她早就恢复了记忆,不提是因为舍不得现状。
可惜她愿意接受假温馨的骗局,是因为这本就是麦翠容为她精心编制的童话。
既得利者当然会舍不得撕破一切,但麦诗筠只是被剧情压迫得不得不为,挣脱剧情以后注定会迈出麦家这个假幸福的牢笼。
“不太好。”麦诗筠拒绝得很干脆,她唇边挂起极浅的笑:“我会搬出去住,而你明天必须去公司报到,我会亲自带你,希望你可以尽快接班,让姑姑我过上退休生活。”
“姑姑!”
麦柯羽还是不太甘心,可麦诗筠拒绝了她的呼喊。
麦柯羽紧咬住唇瓣,余光忽然瞥见了盛楠清,她扶住严水卉的手往下压了压:“她就是我妈妈。”
这句话是对盛楠清说的。
盛楠清看到了麦柯羽眼底的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