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在脑子里演绎完整个流程,完美设计,完美闭环。以张程亮的江湖段位,大概想不出这么严密的洗白手段。他背后还有人。
她猜到了前因后果,却并没打算介入。这对她来说太过宏大和遥远,她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店开起来。
“小陈老板?”张程亮再度开口,瞬间把她的思绪拉回到桌上。
对面这位张总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腆起脸笑眯眯地问,“你说的那个‘梅镇’的什么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了小张总,”陈慕屏息凝神对他微微一笑,刻意在他称呼前也加了个“小”字,“上次说过,你我都不是蠢人,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她边说边倾身拎起小巧的紫砂茶壶,自顾自斟了杯茶,“嘉岚集团的股东里有一位姓苏,叫苏正德。
“说起来有点巧,以前我有另一个名字,‘苏慕’。”
至于苏正德的股东身份,还是外婆不久前与她闲谈时无意间提到的。当年为了处理苏庆东名下的那块地,苏正德出资加入了刚起步的嘉岚集团。而当时这个嘉岚集团正是张志诚为暗中转移岚南集团优质资产而设立的。
陈慕仍记得中秋那天在苏家旧宅,老头手中紧紧握住那卷泛黄的白纸,眼神里浸满了黯然悲切。她其实对苏正德没什么感情,她与他仅有的连接不过是苏庆东的一脉热血。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做我脚下的台阶好了。
“下周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再来找你喝茶。”
陈慕起身告辞,余光里瞄到他不可思议的眼神。对他们来说,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却如此震撼。
可笑,又可悲。
张程亮见状慌忙从桌后蹿出来,拎起礼盒小跑着追上去,“小陈老板,这茶叶、茶叶你快带回去,我无福消受呀!”
陈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有些嫌烦地摆摆手,“不收就扔了,送出去的礼没有还回来的规矩。”
作者有话说:
岚市入冬。
十二月的气温降至十度左右, 餐厅的装修方案经多次修改后落定,赶在元旦前打通了侧门,开始水路电路施工。
陈慕为了督促装修师傅加快进度, 干脆从市场撤租, 正式告别了夜市。
今早她要先赶去酒店接陈羡和吕思凡, 还有许久未见的沈淼。陈羡的离婚诉讼案不出所料推迟了近两个月, 将在当日上午十点开庭。
云岚酒店大堂门口, 黑色雪佛兰缓缓泊入暂停位。车门一开, 大堂外门童的视线被牢牢吸了过去。
她足足172的挺拔身高, 一袭黑色高领衫搭深灰正装, 外披长款墨色风衣,梳简约低马尾,戴宽边大墨镜。往那一戳, 估计门童还以为她是要来杀谁的。
“慕慕!”几周不见, 陈羡连声音都高昂了不少,婚变阴霾似乎一扫而空, “搞这么隆重,你演电影啊!”
话音未落, 小飞狗吕思凡早已扑过来,被陈慕一把捞起在怀里贴贴, “我好想小姨!”
陈慕摘下墨镜,可恶的镜架在她鼻梁上留下浅浅两个印子,“姐姐, 沈淼没跟你一起下来?”
“下来了啊。”陈羡诧异,回头一瞅, 她的沈律怎么没影儿了?
两人正蒙圈中,大堂自动感应门忽然打开, 迎面律政佳人沈淼正拉着黑色小行李箱走来。她行动如风,举着电话语速超快地跟对方说什么。
陈慕一看她脚下的细高跟忍不住偷笑,赶忙上去接过她的行李箱。安置完两大一小,司机陈师傅默默地往法庭方向驶去。
开庭地点在岚河区柏青法庭三层第五法庭,是岚河辖区内最大的民事诉讼法庭。
二十分钟后私家车停在大楼下,陈慕看眼时间才九点半。副驾的沈淼从上车后就没闲着,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看诉讼材料。
“沈大状,”陈慕轻敲了两下中控台,开玩笑地问,“看起来升级成合伙人之后你更忙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