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杏仁眼,皮肤白皙,鼻尖上有颗小小美人痣,脸上总是带笑。
她从不发脾气,对女儿有求必应,她喜欢听歌,爱唱歌,舞跳得也好。
唯一的不完美是,陈华萍不会煮饭。
记忆里关于妈妈的片段,大多是教她如何折纸,如何画画,带她在梅镇的田间寻找野趣,或者周末带她去少年宫学跳舞,她总学不会跳舞。
陈华萍唱歌好听,嗓音像南方三月潮湿的空气,慵懒里带着点冷。她唱蔡琴、杨小琳,也唱李翊君、陈慧娴。
千禧年前后是流行歌曲的黄金时代,也是小小家庭最好的时代。
幽默帅气的爸爸,活泼漂亮的妈妈,稍微有点强势的姐姐,陈慕是备受疼爱的老幺。
假如没有苏庆东那场轰轰烈烈的失败,结果会不一样吗?
酒杯见底,陈慕松开手指,看见指腹被冰得发白。
她想起顾希延刚才说,警方要她去…辨认照片。时隔太久,陈慕不知道假如她看到51岁的陈华萍,是否能一眼认出她。
一定不会。她从没打算再见她。
如果她陈华萍在十八年前的雨夜匆匆逃跑,只为了换一个地方重新嫁一个人,生一两个小孩,重复做一次无聊的开卷考题。
那很可笑,也很可悲。根本不值得她看。
那么,那个梦是不是就可以停下来了。
月光照在阳台上,像流动的烟。
陈慕枕在那条崭新的紫色盖毯里,缓缓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女儿
半个月后, 岚溪派出所临时接待室。
陈羡鲜少穿得如此正式,通身白色西装,长头挽起别在耳后, 神情略有些拘谨。
她坐在长条桌一侧, 身边是神态平和、打扮素净的外婆付文英。
接待室大门“咔哒”弹开, 涌进嘈杂不断的脚步声, 人来人往, 似踩踏焦躁的鼓点。
隋棠拎着笔记本走进来, 脸上喜忧难辨, 爽快地打招呼, “两位来得真早,刚才跟同事换班,让你们等久了。”
陈羡和外婆对视一眼, 礼貌地与她客套, “不碍事,你们太辛苦了。”
她原本不分任何场合, 一贯松弛大方,但此时却过分谨慎, 悄悄搭住桌下外婆的手背,“请问隋警官, 你这边有什么新消息?我妈妈陈华萍她…”
隋棠微微抿唇,神情略显犹豫,“昨天我和陈女士通过了电话, 她目前很安全,生活状态也不错, 你们不用担心,只是她有些话想让我转告两位。”
就在前几天, 隋棠尝试联系陈华萍的家属,奈何报警人均是未成年,没有记录联系方式。
她申请向电信部门查询两姐妹的身份信息绑定号码,由此得到她们的手机号。
经她多次尝试,陈慕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隋棠只与姐姐陈羡取得了联系。
陈羡来到派出所时还有一位老人陪同,是当年报案时两人名下登记的临时监护人,她们的外婆付文英。
由于陈华萍离家时带走了家中全部有她人像的照片,十八年过去,陈羡对妈妈的相貌变化没有把握,付文英得知后决定与她一同前往派出所。
两人在电脑前用了一整天时间,辨认了近百份培训机构员工档案,最终圈定五位高度疑似人员。
隋棠当即和同事对接疑似人员所在城市辖区的兄弟单位,由当地民警异地协同去现场走访,最终锁定疑似失踪人员。
陈华萍现在使用的姓名与身份证号并非本人,据了解来自她在某聊天群高价购买的真实公民身份信息,原主是一位出生在陕西某山区的妇女,名叫刘秋塘。
该身份信息于2007年被陈华萍使用,并于五年后落户至深圳市南山区某街道。
据民警了解情况,刘秋塘本人从未曾离开过当地山村。她患有家族遗传精神疾病,至今未婚未育,更不可能在深圳市落户。
隋棠多次尝试拨打陈华萍的电话,均被拒接。
经当地警方核实,她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胁迫,也未涉嫌违法犯罪,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是警方也不得强制其与家属见面,亦无权限制其人身自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