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曾摔断小腿,在外有半年多都是腿瘸状态,这与去年审讯时从那个乐队里了解到的信息相差不大。
田晶并不想激怒他,于是顺着他的话接到,“你还是很想减刑的对吧?那出狱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方忽然沉默,半晌后阴沉沉地笑了几声,“出狱之后先去见田警官一面。
“谢谢你让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对面顾希延闻到明显的火药味,当即拍桌警告,“崔仲林,我提醒你注意态度,别以为你现在坐牢警察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哦是顾警官,那你准备拿我怎么样?给我加刑?随便,我不在乎。”他嘻嘻哈哈地笑,手上钢拷晃得越来越响。
顾希延剜他两眼,转头给田晶示意,眼神大概其意是,你特么快上,老子半句都不想说了!
田晶立刻会意,轻撇了下嘴角,面不改色地说,“崔仲林,今天是你妈妈的忌日,你没忘吧?”
笑声戛然而止,“叮铃”响声随之消失。
狭小的审讯室忽如冰窖一般,气氛骤然冰冻。崔仲林的视线避开两位警员,定定地看着桌面出神。
淡黄色桌面上有无数道经年的白色划痕,横七竖八,像一团团被压扁的干枯杂草,紧紧贴在表面。看似平整,实则毛刺刺的。
“我申请回房间。”他默默吐出一句。
田晶察觉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乘胜追击,“这是提审,不是会面,你以为你说了算?”
“咣——”一声巨响!
桌面被一双粗糙的拳捶出了回声。
门外狱警迅疾冲进来大吼,“犯人崔仲林,马上住手!”
喊话间,他已上前压制住他。
座位里两位警员不动声色,眼神平静而凌厉地注视着他。
崔仲林面容扭曲,不停地挣扎着,对狱警愤恨大喊,“我说我要回房间!让我回房间!”
“崔仲林,”这时田晶忽然开口,依然面不改色,“事关你爸爸崔有为,你确认不想听吗?
“我只有这一次提审机会,你可以放弃配合,只要你不后悔,我没有任何问题。”
“”
对方虽被狱警强制压下头,但那双愤恨的眼却用力向上翻,紧盯着田晶。
长达十多分钟的对峙。
四人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几双眼睛冒着火星子,你来我往地乱杀。
狱警小许感觉自己的胳膊有点酸,给田警官甩去眼神,“田警官,还要继续吗?”
“让他决定。”
田晶的视线指向崔仲林。
那人脸上风云变幻,眼神依旧释放着怒气。但他很快浑身卸力,尝试平复气息。
狱警小许稍稍松了手,“两位警官,我对崔仲林还算熟悉。不如我在场旁听审讯,他的状态能稳定一点。”
田晶与顾希延交换眼神,没有异议。
“崔仲林,你以前和崔有为共同生活时,是否见过他和国外什么人保持联系?还有除了境内资产,他是否还有其他海外房产或是产业?”
他越过问题,径直反问,“你们查他?”
不等对方回答,他轻轻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给我个理由。”
田晶闻言垂眸,迅速思考了几秒,“按照目前刑期,你要29年9月才能刑满释放,如果获得重大立功减刑,最多可争取减刑十二个月”
“田警官,你知道四年和四个月对我来说,其实没差别。”崔仲林再度冷笑,眼中闪过寒光,“他是我爸,我有什么理由配合你,你难道没听说过——‘血浓于水’吗?”
“是吗?”田晶眼神一闪,“但我想人都是妈生的,如果要说‘血浓于水’应该是指妈身上的血,不是爸身上的吧?”
“”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动,喉咙无声地吞咽几下,而后眼皮微颤着偏过头去。
郊区监狱的窗户很高,又小。下午倾斜的阳光照进来落不到地面,而是在东墙上映出一团淡黄色的方形光斑。他盯着那枚小小的光斑,眼里意外地流露出一抹少见的温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