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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是她第一次出国(2 / 3)

要叫醒您吗?”

“啊,不用叫我好了。”

空乘走了。祝辞鸢靠在座椅上,端起那杯橙汁喝了一口。玻璃杯外壁的冷汗湿了她的指尖。她看着周围——脚边有拖鞋,旁边有毛毯,迭得整整齐齐。斜前方的座位上一个男人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英文的什么文件。隔着走道的座位上一个女人戴着眼罩,已经睡着了,手腕上一只金色的表,表盘很小,在舱灯下闪了一下。她想起高二那年学校组织去省城春游,大巴车上挤了四十几个人,座位很窄,腿伸不直,空调吹得她头疼,旁边的同学在吃薯片,味道很冲,她把脸转向窗户,额头抵着玻璃,玻璃在震动,嗡嗡的,腿坐麻了。而黎栗和继父每次回国都是这样坐的——这种座椅,这种橙汁,这种跪下来问你吃什么的空乘。

她觉得很割裂。

飞机开始滑行了。跑道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快,然后一阵推力压在她背上,她被按进座椅里,飞机抬起头,离开了地面。她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楼房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细线,河流变成一条银色的丝带——然后云层涌上来,遮住了一切,窗外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她把遮光板拉下来,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按钮,当座椅终于躺平她才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巡舱的空姐看到她醒过来问她是否要吃饭呢。

轮子落地的时候颠簸了一下。

入境的队伍很长。祝辞鸢排在里面,虽然商务舱会很早下飞机,但是航班太多,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每挪一步就要拖一下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那些答案——来探亲,住一个月,住在哥哥的公寓。这些信息出发前母亲嘱咐过好几遍,继父也叮嘱过,她自己还上网查了入境攻略,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准备了一遍。

然而准备这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对黎栗几乎一无所知——他在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住在哪条街,什么时候毕业,全部要问母亲。她认识他好几年了,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些事情。直到现在,为了过一个边检,她才第一次去了解他——黎栗,二十二岁,在某所大学读商科,明年本科毕业,住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里,开一辆黑色的车。这些信息都是母亲告诉她的,她一条一条记下来。

轮到她了。边检官接过她的护照,翻开,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她。

“探亲,”她说,“来看我哥哥。”

边检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问了几个问题——住多久,住在哪里,他是做什么的,回程机票订了吗。她一一回答,从背包里抽出那个透明文件袋,把打印好的机票递过去。

“他是你的亲哥哥?”

&ot;不是。我妈妈嫁给了他爸爸。&ot;

“那他算你继兄。”

“是的,是的,对不起,是继兄。但是我们在中国都叫哥哥,”她补了一句,“没有区别的。”——但事实是她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

边检官在护照上盖了章,把护照还给她。她拿了托运的行李,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口,直到她走到接机大厅之后,看着周围陌生的人群,各种各样的人种,还有完全模糊的语言作为背景音,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眼认出他来,毕竟她也很久没见过黎栗了,更何况平时她没怎么看过他的脸。

黎栗比她更早地认出对方,当他走过来说话的时候祝辞鸢吓了一大跳:“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的。”她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加上哥哥这个称呼,“谢谢你来接我。”

“累不累?”

“还好。”

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一边翻找着微信一遍说:&ot;给阿姨和爸报个平安吧。”他和母亲说了几句——“刚接到小鸢了,现在刚出来”——随后把手机递给她。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ot;鸢鸢到啦?累不累?边检有没有为难你?吃东西了没有?&ot;

她一一回答,母亲和继父又在那边叮嘱了几句,才让她把手机还给黎栗,他接过去,又对着听筒说了几句——“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她是我妹妹”——随后收起手机。母亲和他说话的语气和跟祝辞源说话的语气不一样——更轻松,更自然,仿佛他才是她母亲亲生的孩子。

“走吧,车在外面。”

自动门打开,一股陌生的空气扑面而来——臭味混着一点点奇怪的草味。她皱了皱鼻子,捂住了脸。黎栗看到她的表情,笑了笑:“那味道是大麻。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他的车停在停车场里,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那边,顺手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混合着皮革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味——后来的一个月里她几乎每天都会闻到这个味道,在副驾驶上,在沙发靠垫上,在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领子上,但那天晚上她还不知道这个味道会跟着她那么久——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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