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被卧里睡不着,他许久不曾过这样的日子,睡这样的床了。儿时他也曾经有一个温暖的家,父亲宽和,母亲慈爱,两个姐姐都宠着他。再后来,随着父亲过世,这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焦小郎辗转难眠,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军营中长期养成的习惯让他早早醒来,侧耳倾听,张家院里却几乎没有动静,张大郎屋里更是没有动静。焦小郎悄悄地起身开门看了看,也没看到张家人出来,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只好回去继续躺着。
这一躺下,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终于听到院里有动静了,焦小郎连忙起了床,收拾停当拉开门一看,院子西南角平安穿个本色细布的棉袄棉裤正蹲着刷牙,而隔壁张大郎房门紧闭,隔着门隐约都能听到香甜的呼噜声。
“焦家哥哥起来了?”平安刷完牙,端着竹筒杯子站起来,瞅着焦小郎发懵的眼神笑眯眯说道,“我大哥还没醒呢,你若还能睡就回去继续睡觉,你若饿了,就自己去厨房热饭吃,你若不会烧火我可以帮你。”
不过要是他烧火热饭都不会,平安心说,让她个小孩给他煮饭,她会鄙夷这个焦家哥哥的。
“平安妹妹好。”焦小郎局促了一下,笑着问道,“伯父伯母他们呢?”
“我娘带两个姐姐去铺子里了,爹也去忙了。”平安道,“不过晌午前他们应该就回来了,我们今日要带大哥回去给爷爷奶奶请安,但是铺子里和爹那边还有些事情,等他们安排好了就回来了。”
大哥回来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一家子回去看望爷爷奶奶啦,但是昨日大哥忽然回来,给铺子送羊奶的庄仆还没得到消息呢,一早照旧会送奶来,所以娘带着两个姐姐先去铺子里安顿一下,打算上午赶紧把羊奶卖光,旁的就不弄了,羊奶卖不掉就送给一早来的小学童们和街上的客人们免费品尝,下午关了铺子歇业回家。爹那边也一样,先去把生意安排一下,交代给张有良他就回来。
所以一大早旁人赶时间去忙了,平安就被留在家中睡懒觉。
“爹一早给你们买了刷牙子,还有杯子,刻了小字的那个杯子是你的,焦家哥哥自便。”平安指了下院子西南角水缸旁边的石桌,自顾自地回房梳头。
她给自己梳了两个省事的小揪,为了好看拿粉红的丝带绑上,又挑了两朵粉色的绢花戴上,穿上小袍子,瞧着那焦小郎又回屋没动静了,平安就自己去厨房觅食。
锅里有粥,壶里有娘煮好的羊奶,桌上有煮鸡蛋和馒头、荞麦卷,还有两样小酱菜,平安早上不太饿,决定留着肚子中午吃好的,便只喝了一杯羊奶,吃了一个煮鸡蛋。
她优哉游哉出了厨房,院里阳光正好,难得的一个冬日暖阳。平安走到院里,仰头看着那株腊梅,用力嗅着腊梅香,这香气闻起来真是叫人舒服。
平安仰着脑袋看,阳光下眯了眼睛,伸手想去够那树上蜡黄的小花朵。人太矮,缸太高,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于是平安跳了两下,还是够不着。
平安撇嘴,没关系,她现在还小她才六岁,不过马上过年她就七岁了,她会越长越高的。
大郎从屋里出来时便看到小妹妹跳着脚伸着胳膊够腊梅花,大郎走过去一伸手从背后把她举了起来,举到跟开花的腊梅枝条一样高。
平安却不舍得摘了,自家的花怎么舍得摘呢,拉着一根花枝闻了一下,笑嘻嘻踢着小腿叫大哥把她放下来。
“大哥你醒啦?”平安笑眯眯问道,“大哥你饿不饿,你先去刷牙,那边台子上爹给你买了刷牙子,刻了一个大字那个杯子是你的,我去给你热饭。”
焦小郎刚洗漱完,倚在门口抿笑看着兄妹俩,瞧见没,亲哥就是不一样,亲哥不用自己热饭,小妹妹主动就给热了。
大郎这一觉睡得结实,洗漱吃个早饭,日头已经半晌了,张有喜赶着驴车,带着宋氏和腊月、七月回来。
关门,歇业,回家。回老宅看爷爷奶奶去。
大郎问焦小郎:“你跟我回去散散?我们老家可好玩了,景色也很好,村后就是大河,所以我从小五六岁就会凫水,这季节可能冰封了,不过结冰也很好玩。”
“不了吧,”焦小郎道,“你忙你的,我去寻我姐姐。”
大郎便说道:“那你去吧,我给你留一把钥匙。我们要是回来得晚,你就自己自便。”
焦小郎感激说不用,他大约也不能多早回来,但大郎还是丢了一把钥匙给他。
大郎顿了一下,知道他早已经跟两个姐姐失去音讯,焦小郎的大姐被焦虫儿卖去做婢女,二姐则被卖入富贵人家为妾,自身就不自由,焦小郎当初一走,哪里还联系得上。大郎想了想安慰一句:“你也别急,若是寻不到,我回来帮你一起找。”
一家人赶车回去,大郎就没自己骑马,焦小郎则牵了他的马出来,一家人锁上门离开。
大郎坐上车辕,叫张有喜:“爹,你给我赶车试试,我都好久没赶过车了,过过瘾。”
张有喜把鞭子递给他,往旁边挪一下让开了位置。宋氏瞅了一眼大郎身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