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热闹看完,您也该回去了。”郑明珠语气平淡,没什么好气。
良久,锦屏后的身影才动弹一下,道:
“皇后这是要赶我走。”
“不敢。”
郑明珠暗嗤,解释道,“陛下该清楚,你我二人关系不睦,更于大计有利。”
丝纱锦屏上,几只金绣鸾凤栖枝头,栩栩如生。隔着恍惚的薄纱,男人的影子轻轻招手,示意她入内。
郑明珠思量几息,随即缓步绕行至锦屏后。
萧姜靠在鹅羽软垫上,榻边熏着一盆暖炭,面孔被照得橙红,衬得人棱角分明,愈发鬼气森然。
她别开目光,等着这人的下一句话。
瞧见萧姜这张脸,就能想起昨夜,那是与梦境截然不同的真实感。
萧姜伸出指节,轻轻叩动榻边的栏木:“坐。”
郑明珠依言落座,目不倾斜地看向绣屏外,开口道:“如今前朝和后宫,都不在你我掌控内。”
“你我不睦,太后方能心安。”
耳垂微凉,粗粝的指节轻轻触上她耳下的珠玉,一下下抚弄。
萧姜倾身凑近,低声耳语:“我就不能是,受皇后颜色蛊惑,终日沉溺享乐,荒废朝政吗。”
郑明珠睁大眼,顷刻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立时起身瞪着萧姜。
为卸下郑家的戒备,萧姜作为皇帝自然不能插手朝政,或许还要作出些昏庸不成器的样子来。
长此以往,声名必然受损。
现在萧姜竟想着,处置了郑家后,又把这顶蛊惑皇帝,致其昏聩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届时一同清算了郑家和她这个妖后。
倒是好谋算啊。
“不行。”
郑明珠压下怒火,语气软了几分,“陛下该知道,太后对椒房殿的猜忌心。”
“我若得圣心,她必不容我。”
萧姜闷笑几声,没有继续协商此事的意思,只是盯着她打量。
郑明珠攥紧袖口下的拳头,随即松开来,重新坐在男人身侧。她拉起萧姜的手掌,面上噙着浅笑,温声道:
“陛下,太后心思缜密。我们若面上疏离些,我就能时时在长信宫探听消息。”
“岂不更有利于计策施展。”
萧姜垂眸,这些话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少女贴在他身侧,轻轻牵着他的手掌,朱唇一张一合。
有心讨好的模样还不甚娴熟,总能露出些情真意切的虚假。
像是一只心智未丰的小狼,蓄势等待着某一日要亮出獠牙,咬断他的颈项。
“陛下,陛下?”
郑明珠见对方不为所动,也没再多言。正要起身离去时,被攥住了手腕。
她被抱上了小榻,连鞋袜都没来得及脱下。
腰间的束带和玉扣被指节灵巧地勾住,三两下拆解开。银白纱衣和黑罩衫散落到两侧。
她正要推攘,便被萧姜揽入怀中。二人紧紧相贴,冷热温度交织传递。
“倦了。”
萧姜闭上双眼,没再动了。
这是拿她暖身子。
郑明珠攥紧袖口的衣襟,死死瞪着面前的这张面孔,随即干脆也闭上眼休息。
戌时,月上西山。
郑明珠尚在睡梦里,隐约感觉到胸前泛着细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一只大掌垂在腹前,正摆弄里衣的系带。
那指尖时不时擦过前襟,倒像是故意的。
她握住萧姜的手腕,催促:“白日里,我说的话,陛下考虑得如何?”
萧姜讪讪地垂下眼,漫不经心道:
“你既怕太后猜忌,大可在其面前表现出,戏我于股掌中的样子。岂不更好?”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来负这骂名。
罢了。
萧姜本就与她有怨,如此照实道出,也算是坦诚相待了。
日后再细细对付他。
“好,听凭陛下的吩咐。”
那么自明日开始,他们就得做一对昏君妖后。
听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锦屏后只燃了一盏灯烛,四周昏黄黯淡。炉火烧得正旺,方才熟睡时,郑明珠发了一身薄汗,有几缕发丝粘连在脸颊上。
“知道如何做个妖后吗?”
萧姜向榻里凑近几分,方寸大的木榻瞬间更为逼仄
郑明珠转过身,面对着墙壁不说话。
身后的男人硬是给她翻回来,抬起她的下颌,不得不与之对视。
暗黄的暖灯下,萧姜垂下眼帘,看不进平日里凌厉的瞳仁。他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两口靥窝浅浅凹陷进去,柔顺地安置在脸颊两侧。
郑明珠有一瞬恍惚。
仿佛回到了西蜀路上,那时阴雨缠绵,陈旧发霉的老客栈里。他们宿在一张榻上,她毫不客气地伸进萧姜的里襟内暖手,萧姜低眉垂目,只是纵着这一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