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和永绥的真正初遇
“你知道‘永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永绥问。
月阴生回答:“永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永远安定、永久平安的意思。”
“正是,‘永绥’其实是我的字,我的名是‘安’。”永绥说道,“名字同义,寄托平安之意。”
古人起名讲究,名与字往往相通。比如诸葛亮,字孔明,明与亮相映;岳飞,字鹏举,飞与举相承。名是根本,字是延伸,两相呼应,方见其意。
现代人没那么多讲究了,户口本上一个名字用到老,哪有另起一字的闲情?
“所以,你姓司徒?你的大名是司徒安?”月阴生这才想明白。
永绥点头:“是的。”
“那你们家还挺讲究,”月阴生说,“现代很少人会起字了。”
“老宗门的规矩就是多些,”永绥说,“方岩也有字,他的字是‘峻之’——山高峻峭,岩石方正,取的是刚正不阿的意思。”
月阴生来劲了,又问:“那白柰的字是什么?”
“白柰是外招进来的,不是老世家的子弟。”永绥答,“没有这份讲究。”
月阴生说:“哦,你们还搞门阀啊。”
永绥笑笑,没反驳。
月阴生便想起齐女士说过的那桩灭门案“那一家子都是天师”。如此说来,倒是都对上了。
月阴生佯装不知,问:“所以,你家是世家?”
倒不是他故意戳人心窝子。只是心里总觉得这事很关键——尤其是“司徒安”三个字,对他而言有些耳熟。但很遗憾,具体是哪儿听来的,他却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死他了越久,生前的记忆就越模糊。像褪色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无。槐婆说这不稀奇,人死就是隔世,哪有隔了世还能把前尘往事记得一清二楚的。
他这么一问,也有些担心会戳得永绥不悦。
不想,永绥倒是很平静,淡淡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孤儿吗?”
“嗯,对啊。”月阴生摸摸鼻子,“所以我才奇怪,你是世家子弟,怎么又是孤儿呢?”
“谈不上什么世家,传到我这代,剩我一个九代单传。”永绥继续道,“父母爷爷奶奶都死在一场煤气泄漏的事故里。协会怜我孤独,把我收养了。”
“这……”月阴生愣住了,他没想到永绥说得这样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老巫婆怎么知道你是司徒安?难道她听说过你?”
“司徒家原本在业界就颇有名气,而我天才少年的名头也很响亮。”永绥说着这么高傲的话,却没有几分骄傲之色,仿佛只是说很寻常的事情,“不过,我自从那场变故后,就改名为永绥了,并再不冠司徒这个姓氏。免得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月阴生:“……那你还蛮低调。”
经历过这一遭,月阴生越发觉得知识就是力量。扫盲的事,迫在眉睫。
第二天晚上,他便去协会上扫盲班了。
扫盲班设在协会地下室,一间不大的教室,摆着十几张课桌。月阴生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鬼。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飘在座位上,有的缩成一团蹲在墙角。谁也不说话,只是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带着点同类相认的尴尬。
讲台上站着一个容貌清俊的男鬼,穿一身缎子长衫,看起来生前像个教书先生。他正低头翻着什么材料,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月阴生一眼。
“好了,鬼齐了。”男鬼老师清了清嗓子,“我姓司徒,你们叫我司徒老师就可以了。”
月阴生轻声惊呼:“司徒——”
“怎么了?”司徒老师问他。
“我……没什么……”月阴生想了想,说,“我只是听说司徒在业界很有名气,还出了一个天才少年!”
司徒老师扯扯唇:“原来你也听说了?”
“对啊!对啊!”月阴生一脸兴奋,“快给我多说说吧!”
“不错,司徒家的确出了一个百年一遇的天才,在阴阳两界都声名赫赫,”司徒老师挺了挺胸,骄傲之色溢于言表,“那就是在下司徒春野!”
月阴生:“???”
“没想到我身后百年,”司徒春野假装叹息惊讶,实质暗爽连连,“居然还有小鬼听讲过我的名号。”
月阴生干咳了两声:“嗯……那,在您之后,难道就没有出过什么天才少年了吗?”
“呵呵。”司徒春野摆摆手,“跟我比,都是蝼蚁罢了。”
月阴生不吭声了。
司徒春野显然误会了,认定月阴生是慕名而来的学生,对他便格外关照了几分。
月阴生倒也不解释。他从小就是好孩子、好学生、好社畜,配合惯了。听课,记笔记,回答问题,一样不落。老师讲笑话,多难笑都笑得出来;老师提问题,多刁钻都想得明白。一节课下来,把司徒春野伺候得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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