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 “等我”
他旁若无人地注视, 薄唇微张。
云弥眨了下眼,脸却红了。
丁圆一上楼看到自家闺蜜被陈屹炀压着、一副侵身快吻上去的模样,默默后退。
谢越把人拽住了, 话适时插进来:“我就是来看丈母娘,你赶我走干嘛啊, 又不跟你妈说我把你拐跑了……”
后面两个字“圆圆”没说出来, 谢越看到不远处的楼梯上陈屹炀的身影,他怀里抱着个人,眼神冷若冰霜。
“……”
云弥原本真的想说“可以”的, 但听到丁圆的声音,脸飞快埋在陈屹炀的肩膀上。
她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琥珀色的眼眸浸润着如同水雾的光泽,小声嘀咕:“怎么在这种时候想这种事……”
谢越“草”了句, 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他拉到丁圆说:“走走走。”
陈屹炀看着怀里的女孩,想起来昨晚温良玉的话。
温良玉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发脾气的女人, 她说既然云弥不愿意跟她去北京, 她会给云弥的父亲打电话,让别人把云弥接走。
温良玉说这是为了云弥好,因为可以远离陈屹炀。
我要把你怎么办呢?弥弥。
陈屹炀的十七岁,所有人都在问他要解决办法。
可他要怎么办呢。
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希望她健健康康长大, 也希望自己抵达想去的顶点。
苦难不值得歌颂,那些吞咽的苦楚像是利刃割过咽喉, 连句反驳抱怨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倾吐。
人被逼到绝路, 然后呢?
回家路上, 陈屹炀看到温良玉的消息,她已经给云观澜打了电话,让云观澜把云弥接走。
云观澜是从大山里考出来的高材生, 根本没有什么亲戚在山城,至于梁静嘉,她是山城人,但早年梁静嘉选择去西北做地质研究早就跟家里闹翻了天,没有联系很多年了。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人,云观澜不会求助早就失联多年的温良玉。
又回到最初的。
要把云弥送去哪里?
丁圆家里热闹,十几个亲戚齐坐欢天喜地聊一年的趣事。
回到陈屹炀家里却冷清。
温良玉看了一整天陈屹炀小时候的照片,她痛苦地捂住脸,觉得窒息。
她之前想留下那个孩子,陈屹炀质问她是不是还爱着陈家赐,还想借老爷子的势。
作为她的儿子,陈屹炀却这样恶意揣测。
后来陈屹炀打人,她让他停下。
陈屹炀根本不听她的。
他这样做就不偏执吗?
这样行事作风跟他爸爸有什么区别?
她问了他很多次,你怎么能跟你爸爸一样呢,难怪是父子。
陈屹炀说自己跟陈家赐没区别。
温良玉记得陈屹炀沾了血的电吉他,记得他冷漠开口说不会跟她走。
陈家赐一直在逼她,说如果不复婚,就会打死陈屹炀。
她怕他在家里受委屈。
可电话拨过去,儿子在电话里冷硬开口说,妈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她总会觉得陈屹炀是为她好,是希望她幸福。
可是等他十七岁一意孤行不管不顾所有人往前冲,温良玉才发自内心觉得,原来真的没有两样。
秦姨说两个孩子回来了。
温良玉深吸一口气,听到后一句,“手拉手回来的。”
温良玉又想起来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自己,痛苦闭上眼睛。
-
云弥接到爸爸的电话。
陈屹炀已经跟她说过了,但是从云观澜的嘴巴里说出来,又是第二种感受。
他说,温阿姨不欢迎她住在家里了。
云观澜给温良玉找借口:“你温阿姨是为你好,她家里那边应该不少事情,爸爸得想办法给你找个新的地方住……之前跟你妈妈结婚买的房子离学校太远了,也太小……”
云观澜从大山出来,为了世界和平做了个标准的理想主义,他和爱人这些年也没有存下什么大钱。
云观澜说:“爸爸去找了你妈妈高中时的其他朋友,但是现在还没有回讯。”
云弥说:“不用。”
云观澜工作的地方云弥去过,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国的建筑风格。
外面的黑人小男孩小女孩穿着旧的花衣服奔跑。
选择援非,是因为他吃过苦。所以见到比他更苦的人,头脑一热就栽进去。
云弥能够理解爸爸,但她还是难以面对被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命运。
她说,“我可以住校,没关系的。”
情绪却彻底低下去。
云弥的爸爸妈妈都是为了理想在外拼搏,所以云弥连说句“不”都显得自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