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饭馆还得继续开,往来的客商不能饿死,也不能露宿街头。
药铺也得开,家有病人也得看病。
大家就在白纷纷的城内继续生活,没耽误多少。
州桥炭张家,酒是不能卖的,可他家有好饭食,门前照旧排大队。
张叔夜的儿子张仲熊今日是偷跑进城的。
他爹年岁已高,常有些老年人的毛病,两日的大雨,旧毛病就犯了,躺在床上哼哼。火盆是要的,膏药也是要的。
膏药用完了,好大儿说:“让营中的医官给爹爹看一看。”
“他们只看得时疫,再加些粗浅包扎,哪里知道老人的毛病?”张叔夜说,“我睡一觉就是,你们看管些兵卒,这几日非比寻常,不许他们随意出营!”
儿子应了,心里就嘀咕,兵卒自然不能随意出营,可他不算兵卒吧?他偷偷进城一趟,给爹爹买几包膏药,早去早回,轻手轻脚,问题不大吧?
马行街北有一排医药铺子,别说是京城,全国各地来京的客商临走时都要带上两大包回去,有些是给亲朋好友代购的,有些还能拿去送礼,人家一看到是银孩儿柏郎中家的丸药,那都欢欣鼓舞,承了这个天大的人情!极体面!
张仲熊就清早进城去买药了,早起人不多,他买完药,整个京城才刚刚睡醒,街上刚有小贩出摊。
他要是这时候立刻就出城,那是一点事也没有的。
可他很聪明,就想,爹爹那样郑重,这几日必定是少进城为佳,那好不容易进一次城,不能只买几包膏药回去吧?
这几日爹爹身体不好,连饭也不爱吃,他平日爱吃州桥炭张家的羊肉,营中厨子做不出那味儿,买两罐回去,也不多逛,就在他家再买些辣菜干果子,爹爹见了一定喜欢!
好大儿就欢欣喜悦地跑去州桥炭张家了。
炭张家早起自然是不营业的,他家是大饭店,不是早点铺子,早起羊肉才炖上,且得等一等呢。
那就再等一等,一边等,一边看看街上白花花的人来人往。
羊肉快熟时,张仲熊就看到有人向他走过来了。
“张衙内!吃羊肉也赶早么?”
“郭仙师!什么风将仙师吹过来了?”
仙师在京城里有些名气,张叔夜认得他,因此张叔夜身边的人也跟着认得他。
今日仙师穿得朴素,没着道袍,有些怪异。可仙师的神情还是很镇定,走进来就笑,“我昨夜做了一个梦,东南之处可见贵人呀!果然见到衙内了!”
张仲熊很不好意思,“可千万莫喊我衙内,爹爹听到可是要抡棍棒的!”
提到爹爹,仙师就多问几句,这膏药是给张公买的么?哦,原来是张公最近有些老毛病,唉,杀戮过重之人,晚年确实是有些辛苦之处呀。
这话蹊跷,儿子就赶紧问:“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郭京摸摸胡子,“还要看一看才是,不过……”
“仙师若有空,我备了马车的!”张仲熊说,“同我一起出城可好?”
小二出来说,“羊肉炖好了!”
正好有一队禁军从州桥前跑过去了。
张仲熊带出来的亲兵一边打包这两罐羊肉,一边还在问:“瞧他们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不成?”
“旁人的事,”郭京面色不变,“与咱们有什么相干?”
打包完两罐羊肉,外加各色腌菜,哦还有一匣子的干果子,仙师很平易近人,还伸手将那匣干果子抱过来。
张仲熊说:“这怎么好劳动仙师?”
仙师还是笑眯眯的,“这值什么,咱们上车再说。”
马车到了城门口,每一个出城的,都被突然增加的禁军仔仔细细地看一遍脸,旁边还有两个皇城司的在那认人。
认什么人呢?张仲熊不明白,但他很机智,没有问。
他跟着爹爹守过城,也在城墙上下和这些禁军混过脸熟,有禁军认出他了,“张衙内!又进城给张公买吃的!”
张仲熊就说:“折煞我了!只买些膏药!”
“我可闻到热腾腾的膻味儿了!”禁军说道,“马车里必定有鬼!”
大家打趣几句,很快活,禁军一挥手,马车就出城了,谁也没想过张叔夜和郓王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太上皇是怎么来的呢?
太上皇是被老童请来的。
两边各有一个选择,太上皇坐在艮岳的宫殿里,左边是案上的血书,右边是束手站着,很恭敬的老童。
老童说:“宫中事,事关亲王,长公主不能自专,还请太上皇回宫定夺。”
太上皇望着这个内侍:“我见过你。”
老童说:“奴婢在童贯身边待过几年,后来去了捷胜军。”
这话就对太上皇起了些作用。
他说:“你现在也跟着灵鹿儿了。”
“殿下纯孝宽仁,捷胜军犯了事后,童贯无处可去,殿下说,‘童贯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