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你砸的可是官窑栖霞盏!是孤品!”
很好,提醒了她。
“燕池!给我拿一把飞刀来!”
肖鹤颤着指尖指她:“好哇好哇,最毒妇人心!枉我今日还救了你!”
燕池非常恭敬地递上飞刀。
肖鹤狠狠瞪了他一眼,趁着第一把飞刀扔过来前跳上屋顶逃之夭夭。
真奇怪。
燕池看了气势汹汹的夫人一眼,又看了看领着下人在游廊打扫碎茶盏的侍从。
分明什么都没变,但好像又有什么改变了。
规矩森然的右相府似乎没那么让人连喘气都小心翼翼了。
狼藉被清理,婢女送上新茶点心,云楼重新坐回去,开始想念自己的贵妃椅。
她喝了会儿茶,看了看天色,唤来燕池:“裴行芝是不是快下朝了?”
燕池回道:“大人下朝时间不定,有时被陛下留在宫中议事,就会回来得晚些。”
但自从夫人回来后,大人下朝似乎都很准时。
云楼还担心着上午那场刺杀,万一独孤青狗急跳墙,不按常理出牌,又派阿尘去半道截杀可就危险了。
于是吩咐燕池:“你去宫外接他。”
燕池却摇头:“大人吩咐,我要寸步不离保护夫人。”
“你也跟丧门交过手了,你觉得若她和血忌半路行刺,裴行芝身边的防卫可能护住他?”
燕池认真思考了一下:“丧门的确厉害,但从皇宫出来经朱雀街回府,整条街都有禁军守卫巡逻,属下觉得他们不会在半道行刺。就算他们真敢前去,大人也自有安排。”
云楼听他这么说,才稍微放下心来。
今日未再服药,被压制的内力隐隐有所松动,让她全身经脉有种浸泡在温水之中的舒适困顿。
她趴在房中软塌上小憩片刻,迷迷糊糊听到屋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官袍随着他匆匆步伐发出轻簌声响,她微微眯眼,看见裴叙走进屋来,步子跨得很大,几步行至榻前,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今日行刺的事他肯定知晓了,怕是吓坏了。
云楼在他紧绷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我没事。”
裴叙当然知道她没事,她若有事,他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他手指摩挲她脸颊,后怕一阵阵往上涌。还好他在府中还藏有后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楼靠在他肩头,听到他哑声说:“是我不对。”
她笑着用额头蹭他削薄的下颌:“不许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叙低垂眼睫,感受她温柔亲昵的蹭抚,慌乱的心口被细细密密的柔软抚平:“我早该想到他们会来对付你。”
他不需要她的保护,可她自己需要。
今日听闻下属来报,细刃杀手闯进府中刺杀夫人,那一刻的惊惶后怕甚至超过了她会离开自己的害怕。
若她死了,他的爱恨执念都没有意义。
他突然意识到,只要她好好活在这世上,在不在自己身边并不重要。她还活着,这是多大的幸事。他绝无法再一次承受她的死亡,他一定会和她一起死去。
他只要她活着。
“三日后你的内力就会恢复。”他紧拥着她,埋在她颈侧,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到时你若想走……就走吧。只是,记得回来看看我……”
云楼震惊地摸摸他脸颊:“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发热了?”
裴叙捉住她手指,放到嘴边紧紧贴住,胸腔仿若被苦胆填满,呼出的气息都是苦涩的。
她低眸看他片刻,深深吸气:“裴叙?”
“嗯……”
“是不是又在装可怜?”
“……”
裴相被夫人赶出来了。
房门无情掩上,连朱红官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大人站在门口幽幽叹气。
门外的侍从和婢女忍不住偷偷打量,觉得今日的大人看上去有点奇怪,让人看了一眼还敢再看一眼。
直到大人突然撇眼扫来,众人连忙低眉垂首,屏住呼吸。
“燕池。”裴叙唤了一声,朝书房走去:“叫肖鹤来见我。”
接到消息的肖鹤心中一抖,表情僵硬。
坏了坏了,又要发疯了。
他就多余跟云楼说那几句话!
不情不愿来到书房,却见裴叙看上去似乎风平浪静,并无发疯的征兆。
肖鹤还是不敢靠太近,背靠房门,准备情况不对就随时跑路:“找我干嘛?”
裴叙偏头瞥了他一眼:“再给你三日时间。”
他平静的语气下压着滔天怒火:“这三日细刃的窝点能查多少查多少。三日后,我会让龙骧卫铁骑出动。”
肖鹤有些惊讶:“不是说要等全部找到了再一网打尽吗?”
裴叙垂着眼皮:“等不及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