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蛋奶、棉花’一事,于当月刊登了《兰开夏纪事报》,温德尔与军方高层合照做了放大处理。
朱利安对此嗤之以鼻,称‘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辞藻’,“乔笛,我记得你文笔很纪实。”
“那又如何?”我打扫着货架顶层的灰尘,“民众喜欢就行了。”
——开个玩笑。
这场旷日已久的军民合作,终于以温德尔不断斡旋,达成了共赢。
那么,我替兰开夏郡的民众夸赞温德尔几笔,应该不为过吧?
1918年,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
康边停战协议生效,西线全线停火。
那是一个阴冷的早晨,消息最早从报社电传打字机里传来,教堂钟声随后响起。
街上仍是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哭声,混着笑声,和孩童们听不清的呐喊。素不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整整持续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我站在报社二楼窗前,楼下街道渐渐沸腾,心里那块巨石仿佛瞬间消失,留下空荡荡的深坑,战争给留下紧绷和战栗,自由却让我们无所适从。
“乔笛?”熟悉的声音从楼下响起。
天色渐晚,母亲怎么来了,我急忙下楼,打开合金门,“艾琳还好吗?爸爸呢?”
母亲欠身进来,手上还拽了一根绳子,气咻咻地喊:“进来!”
我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一个毛茸茸、黑不溜秋的东西跟在母亲裙摆旁,我兴奋地快要尖叫:“白雪?!”
“汪——汪!”它剧烈地摇着尾巴,扑到我身上。
我摸着它的狗头,一把抱紧它,“你还活着!”
母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自从爸爸出事以后,它一直待在矿场,脏死了……”
白雪舔舐我的手心,圆圆的眼睛还跟以前明亮。
纵使它黑得像煤球,我的心脏依然为它剧烈跳动,白雪见证了我对温德尔的一见钟情,“我要带他去见温德尔——!现在!立刻!马上!”
“回来!”母亲一把拉住我。
白雪‘汪汪!’个不停,母亲故作擂拳,白雪臊眉耷眼地拖着尾巴,躲到我身后,还嘤嘤嘤,跟小时候一样。
“邋遢得不像样,家里不好烧热水,我就把它带过了。”母亲放下竹篮,走向报社后面的洗手间,那里有个热水桶,“这个桶不错,够大……”
我松开白雪,忙不迭凑上前,“平时是洗毛刷的,得用大容器。”
母亲一向能干,挥手道:“麻烦你找点肥皂来。”她倒了冷水进去,把煤块添进铁炉,用纸屑做引子,不消片刻,火势烧了起来。
白雪不明所以地跟着我到处转,东嗅嗅西嗅嗅。
我忍不住揉它的脑袋,可它身上跳蚤太多了,很快,我身上开始瘙痒无比。
母亲哼笑道:“我说它邋遢吧,你还不信。”
水煮开后,母亲把狗掳过来,一瓢热水浇下去,白雪被淋得湿哒哒的,嗷呜着躲开,我在一旁打下手,帮忙洗狗屁股,哈哈!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洗完狗。
母亲擦擦额头,“我得回去了,这狗交给你了,艾琳对狗毛过敏。”
我哈哈一笑,“没问题!”
毛发半干的白雪蹲在火炉旁取暖,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毛耳朵竖起,又软榻下去。
“喂,”我凑在白雪身边,它忽然睁开眼,仍趴在狗窝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摇晃着大尾巴,“你还记得温德尔吗?”
我从口袋掏出一枚手帕,拿到白雪鼻子跟前。
白雪嗅了嗅,鼻息处‘嘤嘤’。
“明天我们就去找他!”我揉着它的脑袋。
白雪抬起脑袋,嘴唇张开,哈着气,仿佛在微笑,它真像个天使。
隔天,忙完报社的工作,本以为可以如愿见到温德尔,没想到他比战前还要忙——
原先驻扎在温斯特庄园附近的军队全部撤离,庄园在陆续恢复原样,宅邸内旧物品全数还原,一些受到破损的古董,请了专人修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