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却隐约传来几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她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似乎不止江承策一人。
其中一道声音温和沉静,应当是江承策。另一人的嗓音则低沉许多,带着几分磁性,说话时压得很轻,让人听不清具体内容。
宋圆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字。
“……午后……”
“……不必惊动……”
紧接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宋圆下意识靠近半步,想再听清一些,袖口却不慎擦过门上的铜环。
铜环轻轻撞上门板,发出一声脆响。
屋里的交谈骤然停止。
宋圆立即站直身体。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江承策站在门后,神色一如往常。他侧身让开时,右腿的动作略慢半步。
“宋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了然道:
“是昨日比试后不舒服?进来吧,我正准备让人去找你。”
宋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屋内。
窗下摆着几本打开的账册,屏风后空无一人,侧门却留着一道尚未完全合拢的缝隙。
“方才有人在这里?”
江承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药堂的人送了几册药材账目,刚从侧门离开。”
他说得自然,又补了一句:
“只是核对两味药材,算不上客人。”
宋圆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也许她听见的只是药堂管事。
江承策在桌前坐下,示意她伸手。
“昨日与祁越交手,伤到哪里了?”
“只是肩背酸痛,没有内伤。江砚白给了我一盒雪凝膏,今早已经好多了。”
江承策替她诊脉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雪凝膏确实难得。”
他垂眸细听片刻,眉间却渐渐浮出一丝意外。
“你昨夜可曾发热,或者出了许多汗?”
“啊?”
宋圆脑中冷不丁闪过昨夜那场荒唐的梦。
药泉里混乱的水声、祁越滚烫的呼吸,以及江砚白从身后靠近时说过的话,瞬间又变得清晰起来。
她的脸颊微微一热。
“没有。”
江承策抬眼看她。
宋圆轻咳一声,改口道:
“只是做了一个梦,醒来时觉得有些热,可能出了一点汗。”
“梦?”
“普通的梦。”
她回答得太快,反倒显得格外不普通。
江承策没有追问,只从针囊中依次取出七枚银针。
“你的脉象比前几日活了许多。七处闭滞之中,原本只通了一处,如今第二处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宋圆愣了愣。
“这也能自己通?”
“气血运行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冲击闭滞之处。只是这种变化通常不会来得这么快。”
江承策将第一枚银针缓缓刺入穴位。
“昨夜除了发热,可还有心悸、胸闷,或者四肢发麻?”
“没有。”
除了梦得过分刺激,倒确实没有别的不适。
七枚银针依次落下。
起初只是细微的酸胀,片刻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便沿着手臂缓慢游走,最终停在肩颈之间。
宋圆闭上眼睛,能明显感觉到原本堵在那里的一处滞涩正一点点散开。
过了约莫一炷香,江承策才将银针取下。
“第二处已经通了。”
宋圆活动了一下肩膀,果然比来时轻松许多。
“照这样下去,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变成高手了?”
江承策失笑。
“经脉畅通只是让你习武时少些阻碍,并不会凭空多出几十年的功力。”
“我就知道没有这种好事。”
江承策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这几日仍要好好休息。若夜里再次出现发热、盗汗,或者做了什么令气血异常活跃的梦,记得告诉我。”
宋圆接过药方,表情略微僵硬。
“梦也要说?”
“只需说身体有何反应,不必讲梦见了什么。”
“那就好。”
她将药方折好,起身告辞。
走到门边时,宋圆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侧门。
江承策正在收拾银针,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
宋圆从小院出来时,午后的第一声铜锣尚未响起。
她沿着回廊往青锋台走,刚转过拐角,便迎面遇见了江砚白与陆明珠。
二人显然刚从休息的院落出来。
陆明珠走在江砚白身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