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他没想到姜亦尘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安稳太多年了,如今突然飞来横祸砸脑袋,没想明白“是谁打我”,又被这不太相熟的皇弟砸懵第二下。
但他还是不想说。
正自僵持,姜亦尘和安煦眼神同时一戾。
“嗖——”
窗口破风声响,寒光一道直飞进来。
姜、安二人一人飞碗,一人甩飞针。
三样东西磕一起,三向激飞。
寒光落地“嘡啷啷”蹦出好远,停在一缕阳光中。
阳光冷飕飕的,照见弩箭尖端泛着幽蓝的孔雀羽色光芒,显然是淬过毒。
“刺、刺客!有刺客——”祁王吓得魂飞魄散,踩鸡脖子也得把音调拔高,人则往床榻的死角里缩,“来人!快来人!”
“别叫了!给人瞄准吗?”安煦低喝一声,闪身将他挡在身后;
姜亦尘则手掌一翻,用惯的黝黑匕首出鞘,一声呼哨,飞身跃出窗外。
安煦留在屋内看不清外面情况,但透过窗棂,看出对面房脊上十几道黑影骤然飘进院,在王府女眷们高低起伏的惊叫声中与另外一队人交战在一起。
其中一方是避役司的人。
所以……姜亦尘该是早料到有此一遭才安排了人手,也或者,两方都是他的人?
这么一想安煦就想笑了,偷偷在腿上掐一把,没笑出来;感觉再留下要露馅,身形一晃,也出门去。
怎奈姜亦尘手下之人过于得力,安大人未得施展,乱状已平。
他只看到争斗的尾巴尖,饶是如此,依旧看出死侍招招向姜亦尘招呼。
安煦回想方才,窗户、姜亦尘和姜灿是在同一条线上,也就是说,毒箭或许不是冲姜灿、这也不是姜亦尘安排的好戏,而是——真的有人要杀他?
安煦心思飞转的功夫,避役们开始善后。
被捉的死侍来不及自裁,便被塞嘴、反绑手。除非这些家伙有用眼皮子把同伴夹死的本事,否则只有等着问讯的命了。
姜亦尘还匕首入鞘,回眸笑得温和:“安大人还有力气吗?”
安煦知道他要什么,借内院一间偏屋,择出死侍首领带进去,不足一炷香的功夫又出来了。
“冲你来的,”他低声对姜亦尘道,“罗珏下的令,要杀你。”他递过一块铜铸的三角小牌子。这玩意跟虎符类似,从中劈开左右两半,能对在一起,该是令牌。
姜亦尘接东西一挑眉:“好了,物证也到手了,”他又啧一声,不大满意,“还是不够铁证如山。”
“你果然早知道?”安煦心里莫名起火,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刚刚你入宫挑衅他来着是不是?以身入局,让他对你下手?”
姜亦尘眨巴着眼睛看他,满脸无辜突然一笑:“以身入局不是跟你学的么。”
“你!”安煦要窜。
但火没彻底涨高,又被姜亦尘倏忽凑近的动作压下,甚至把后半句话都惊没音儿了。
“别气,我有根,你看这不是很妥当?”姜亦尘贴着他耳边说话。
安煦垂着眼睛酝酿,自省是否太过不信任对方的能力,突然感同身受对方曾经对自己的安排。
他深呼吸,见姜亦尘不继续说话,便想问他之后有何打算,结果稍微一动,对方便顺势在他手腕上稳住,歪头用他耳垂磨了下牙。
那滋味又疼又痒,欲罢不能。
大庭广众啊!成何体统?!
安煦头顶咔嚓一道雷,劈出一行大字“姜亦尘太不要脸”。
而那不要脸的家伙恬不知耻,预判到他的震惊,退开时还不忘了小声调笑他:“你戴这围领,真好看。”
安煦忍无可忍,一指头向他肋下戳。姜亦尘顺势拂过,将他的手合拢在掌心里揉了揉。
要说咱们安大人嘛,脸皮偶尔薄一下也是有的。
但他骨子里从来不在乎,这会儿一哂,不拾对方招逗的茬儿了,压低声音道:“我有正事跟你说,”他见姜亦尘立刻摆出正经脸,心说这人还有得救,沉声道,“世子死状蹊跷,对应那图是‘淫邪者焚脉’,凶徒用的是针法,我认识的人里,除了我有把握做到无人察觉,只还有一人可以。”
话像狂风过境。
瞬间把姜亦尘的运筹帷幄卷没了。
他松开安煦的手,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你怀疑……莫老师?但他与这事有何关系,他不是在疆北么?”
安煦处理异案,惯是走一看三,可与他相关的事从头到尾有太多始料未及,现在一股脑爆发、全部扑朔,他一件也摸不清,跟头栽了一个又一个……
摔到最后,自己只剩无奈苦笑:“最近我经常在想,能随时接受任何变故才是真厉害。”
姜亦尘轻叹一声,在他肩上拍拍,低声道:“有我呢。”
他二人低声密谋,众避役视而不见,毕竟此事蹊跷,两位大人耳语两句也没什么,更何况姜亦尘对安煦的腻歪模样,众人早见怪不怪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