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保安忽而提醒,定格在一帧。
陈青柠回头看显示屏。
屏幕里,米香正拔腿而去。
很多情绪浮动在这张俯瞰的画面里。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由,还是悲愁。
张警官需要备份,保安协助他操作。
传达室内静悄悄的。
陈青柠趁空抿一口水,阖上瓶盖。
郁北敛目观察身前的女生,她扎着丸子头,后颈的碎发丝儿都湿透了。
他抬手,停顿一霎,最后还是将掌心盖去她后脑勺,轻轻地抚揉了两下。
原来她的头发这么柔软,一点儿也不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张牙舞爪。
陈青柠诧然转头。
郁北的手落了空,悬在原处。
他们在彼此的瞳仁里发现自己,又躲开自己。
刚要垂回身侧,陈青柠把他的手捉回去,按回头顶,继续注意屏幕,佯装不知情。
郁北唇角微勾,一下、一下地,用拇指摩挲,再也没有撤走。
—
折腾大半天,还跑了趟米香先前干收银的超市,依然联系不上她本人。认识她的人都很意外,都对她谋划的逃亡一无所知。
而派出所目前能查到的最后一则画面,是女人迎着灼日,走向车来车往的国道,脚步有些蹒跚,依旧不回首。
张警官无可奈何地告知,“今天只能先把小姑娘带去派出所了,要是还找不到她妈妈,爷爷奶奶还不露面,我们只能按正规流程处理,把小孩子送到未保站。”
陈青柠对这个名词非常陌生:“未保站是什么?”
郁北说:“未成年人救助保护站。”
陈青柠望向传达室门内的赵锦程。
她拿来了她的魔法杖,而小女孩正目不转睛地抚摸着。
傍晚的太阳变得刺目,陈青柠眨呀眨的,无法理解:“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难找吗?”
张警官呵气:“米香不是她的真身份。”
她可能都不叫米香。
张警官口气如常地补充。
张警官走到一旁,打了通电话,然后回来吩咐:“小孩情况还比较特殊,你们派个老师跟我们去所里等吧。”
“哪个去?”他扫视面前二人。
陈青柠嘟囔:“一起不行吗?”
张警官眉梢略展:“也行,你们不怕耽误事就行。”
郁北说:“稍微等我一下。”
他走回车边,从车后座拎出两只手提纸袋,又折回来,低声叮咛:“去吧。”
“你先上警车,我去接赵锦程。”
陈青柠愣了下:“不开你车?”警车汗馊味老大了,她的嗅觉不想再受折磨。
郁北略有迟疑:“我开车,你一个人在后面搞得定小孩?”
陈青柠承认自己难当大任。
不过——
她提出新想法:“我开车,你负责照顾小朋友。”
郁北扬眉,眺一眼天色,仍不放心:“天要黑了。”
陈青柠嚷声:“我在曼哈顿飙车的时候,你还在苦战科目三呢。”
人嘴硬起来有多可怕,什么荒唐的话都说得出口。
郁北索性不言,权当默许。
张警官催促:“你们赶紧,我们要回所里了。”
陈青柠再次霸占q5l。调节驾驶座时,她发现郁北留下了她的座椅记忆。
她回头看他一眼。
男人正摊着手,吸引赵锦程注意,试图跟她沟通。
陈青柠不再打扰,踩油门上路。
—
晚上八点多,来到派出所接赵锦程的是一位县民政局工作人员和未保站的一名女老师,白河不是大县,未保站挂靠在儿童福利中心,并没有独立的建筑。
陈青柠看着地图上那一点,幸好离特校不算太远,大约半个多钟头能到。
那两人跟着张警官办理交接手续,郁北把赵锦程托付给陈青柠,跟过去和那女老师交流。
那老师间或朝这边看一眼,连连颔首。
郁北从裤兜取出一支笔,向前台要纸,躬身垫在那里,对着手机誊抄什么,最后把纸塞进袋子,一并交给那名女老师。
他回到陈青柠旁边坐下。
陈青柠瞥他:“你刚干嘛去了?”
郁北下巴示意小女孩:“给赵锦程准备了一份保育包。”
“这又是什么?”今天怼到她面前的专业名词太多了吧,她只觉自己白学了,从陈老师变回陈半桶:“保育包是什么?”
“儿童的牙膏牙刷,毛巾,小饼干,矿泉水,安抚玩具之类的。”
“就这个啊。”
“对啊。”郁北莞尔。
陈青柠眼珠往另一侧跑,他怎么能笑得这么安全感满满啊。
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郁北说:“你去拿魔法杖的时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