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微有点气急败坏,因为海格尔斯正非常标准地双膝跪地,身姿挺拔,动作干脆,堪称下跪的表率……可是问题是,他是我方阵营的啊!
龙巢之主的威能当然不是敌我不分!海格尔斯纯属自主自愿下跪!
搞什么,我是反派,但是我不是那种专门欺压自己手下的没用反派啊!
果然,骑士这种东西都是点数全点在肌肉上,脑子里面空荡荡。
我懒得理睬海格尔斯,牵着我的魅魔率先走过那排跪拜的士兵,威能压得他们直不起身子,有些大概是精神力比较强,试图抬起枪反抗,但是努力好半天只把胳膊抬起一厘米。
但是忽然之间,我感到了一种危机来临的感觉——法师的第六感不是玄学,它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往往能够预感即将到来的危险,我二话不说立刻张开黑暗护盾,将我、魅魔、和另外两个巫妖牢牢包裹。
显然,尤利娅也有所感,她也在我的护盾外张开了一道魔法防护。
轰——
整个大厅地动山摇,我们的眼前全是白光,连魔力护盾都被冲击得绽开层层涟漪——是爆炸,所有跪在周围的士兵全部自爆了!
满地狼藉,一片血肉模糊的残留物显示着这里曾经满是活人。
没有灵魂,这次我有感觉,他们的灵魂顺着一个方向飞速离开。
是塔主收走了那些灵魂!
“要小心。”我吩咐所有人,我说人只是为了口语表达方便,其实在场没一个活人了,“会使用大量亡灵的魔法必不是善类!”
很显然,塔主意识到我们不会被炮灰牵绊脚步,所以他似乎选择了直接收割灵魂,也不在乎能不能对我们造成伤害,并且他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所在位置,或许是知道我们只要向下一定会找到他,他收走灵魂的时候都没掩饰路径。
我们向下走去,这座法师塔除了是倒置的,其他地方都非常符合一座标准法师塔的规格,从离开海格尔斯他们所在的那一层开始,一切变得特别标准——旋转向下的楼梯,中间中空看不见底的空间,每一层都是各种功能的房间。
到这里,才是真正进入了法师塔核心区域。
但是我对于这座标准法师塔非常不屑,因为任何一个法师都会把自己的塔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而不是像工厂图纸一样规规矩矩按标准来,会这么做的法师,多半与塔的链接不深,很少呆在塔里。
走廊深处,我看到仿佛无限延申到黑暗中的门,那些门看上去属于现代化产品,带有电子锁,在黑暗里发出幽幽蓝光,也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
我暂时没有探索的心情,我们依然向下。
“太慢了。”我打了个哈欠,“硬爬法师塔楼梯是刚入门的小学徒才会做的蠢事。”
说着,我走到楼梯边缘,纵身跳进黑暗的深渊。
海格尔斯毫不犹豫,紧随着我一跃而下,并且他跳出来时蹬了一下,用了一个向下的力,使得他的下坠比我要快一步。
果然是个骑士,死都要走在法师前面。
呼啸的风从我们耳边穿过,空气里开始弥漫浓重的腥味,一种类似硫磺和灰烬混合的古怪气味,隐约还夹杂某些生物的臭味,与血肉的气味。
我张开缓落术,尤利娅也是这么做的,我们向下飘去,都是死人,所以没有人需要依赖视力,就在这片黑暗里,我们无声下落。
但我知道塔主感知得到我们。
空气开始变得灼热,有光从下方亮起,哪怕是死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炽热,以及——
深渊的气息。
不是破麻袋这种早就被主物质位面同化的小菜趴,是纯正的,没有过滤过的深渊之力。
“恶魔召唤阵!”尤利娅惊道,“塔主献祭了灵魂,打开了深渊通道,召唤了大恶魔!”
我们已经来到光亮处,空间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深紫色,泛着幽幽的红光,里面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空间仿佛在扭曲,我们的视野里魔力仿佛被黑洞吸引,四处乱流,一切都混乱不堪。
下方的巨大广场上,一个硕大的召唤阵刻画在地面,阵纹中央站着一个中年人,其余每个节点各有一个披着袍子的身影,有灰色、有红色也有褐色,显然是三个教派都在。
塔主身披长袍,他仰头看向半空中的漩涡,他的额头上是常春女神的那个奇怪徽章。
“那是不朽教团的教宗。”海格尔斯说。
但他穿的是代表湮灭女神的袍子。
果然,这三个教派蛇鼠一窝,都不是好鸟。
教宗抬头看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得意笑容,然后开始仰头大笑。
呃,虽然反派可以仰天大笑,但是这种笑法要求反派气息长,肺活量大,声音洪亮,可是这个教宗笑起来像漏气的搋子,噗嗤噗嗤的,一点都没气势。
“你来晚了,黑暗传令官,通道已经形成,就等深渊回应了,既然你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在这里结束你的传奇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