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早该意识到的,真理侧的一切与神秘侧的一切,永远一一对应、遥相呼应。
&esp;&esp;也正是因为这样,杜尔米注定将会拜访神序之树。他与倒垂之树已经相逢了很多很多次,但在此之前,没有哪怕一次,杜尔米能够明白这样的相逢的本质——世界终于白日梦。
&esp;&esp;倒垂之树必将成为他旅途之中的一部分,甚至于终点。
&esp;&esp;“……【世界】还是失败了,对吗?”杜尔米叹息着说,“祂没能打破这个世界,没能离开这个世界,到了最后,祂只是杀死了祂自己。”
&esp;&esp;“在绝望之中。”【终于】先生回答。
&esp;&esp;杜尔米很难想象那一刻的【世界】究竟会作何感想。在关于【世界教团】的那些信息之中,杜尔米逐渐发觉【世界】更像是一位博物学家,博采众长、学识斐然。
&esp;&esp;想必祂很乐意沉浸在永恒的知识、探索世界的乐趣之中。
&esp;&esp;然而在祂生命的最后一刻,祂更像是一个绝望的小丑。祂意识到世界的虚幻、己身的荒芜、窒息一般的囚笼、永远不可能抵达的彼岸与故土……
&esp;&esp;“我也挺想打破这个鱼缸的。”杜尔米饶有兴致地说,“但前提是,我首先得找个办法,将鱼缸里的生物们换到另外一个地方,保护好他们,别真的鱼死网破了。
&esp;&esp;“可是,从另外一个视角来说,也并非所有人都想打破这个鱼缸。普通人只是普普通通地生活着,他们有什么错?即便在探索狂热时代,真正扬帆远航的船长与水手也依旧是少数。
&esp;&esp;“他们甚至不在乎世界是不是假的——其实我也不在乎——所以,我还是得给他们留下一场白日梦、一场美梦。活着的人继续活着,而死了的人也可以找个机会回去,或者一直‘死着’。
&esp;&esp;“世界还是会重新启航的,但不会再是【世界】的孤注一掷了。这是我向世界、还有这世界的一切生灵与一切神给出的承诺。我承诺他们,即便失败了,我们的世界也将沉眠于一场【白日梦】之中,永恒地享有这场美梦。”
&esp;&esp;【终于】先生望着他,也可能没有。谁能知道一棵树究竟望着什么呢?
&esp;&esp;过了片刻,神序之树突然问:“那么,除你之外的人们,要如何确定你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esp;&esp;成功了是一场白日梦、失败了是一场美梦。啊哈!反正人们不亏。
&esp;&esp;“很简单。”杜尔米耸了耸肩,“他们一定立刻就会明白过来的,绝对如此。”
&esp;&esp;“真的?”
&esp;&esp;“当然!”杜尔米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任何故事都必定拥有一个结局。只要我们的故事完结了,我们就成功了!”
&esp;&esp;神序之树恐怕还是没有明白。但杜尔米知道自己并不是胡诌。只不过,当然,想要完美地收束这个故事,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esp;&esp;“……我知道你想要去往世界的尽头。”
&esp;&esp;“你知道?”杜尔米惊异地说,“难道你偷听了我和格洛弗的对话吗?”
&esp;&esp;“不,是因为我俯瞰着整个世界,知晓全部生灵的动向。”【终于】先生缓缓回答,“一切生灵都【终于】我,因为他们的灵魂由我收束。”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他想,也就是说,神序之树掌握了这世界的一切信息。
&esp;&esp;而既然【终于】先生这么问了……
&esp;&esp;耶。杜尔米在心中小小地欢呼了一声。他成功地说服了这棵树。
&esp;&esp;“去吧,杜尔米。”神序之树亲自为他拉开了帷幕,一条若隐若现的浮着光的道路出现在他的眼前,“你将穿过整片雾兰大陆,你将穿过往日、如今、将来,你将走过这个世界无休无止的风雨——终于,你将抵达世界的尽头。”
&esp;&esp;连死亡都栖息在死亡的怀抱之中,在那永恒的世界的尽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