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灰色轿车在街对面停了两晚。
第一晚李希法以为是别的住户的车,没有在意。
第二晚她下楼扔垃圾时注意到同一辆车停在同一个位置
引擎熄了,车窗关着,里面隐约有一个人的轮廓,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她走回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回头。
到了二楼走廊,她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门,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侧身站着,从窗帘边缘往下看。
那辆灰色轿车停在不远处,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截熟悉的手臂线条。
那个人没有下车,也没有朝她的方向看,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她下一次经过。
李希法放下窗帘,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看见你了。你上来,还是我下去?
过了几分钟,她听见楼下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然后是走廊里很轻的脚步声,在她的房门外面停住。
她站起来,拉开门。
藤言雨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领口立着,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和李希法记忆中不太一样。
他的肩膀微微往前倾着,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正在用根须试着重新扎进土里。
你跟踪我多少天了?李希法靠在门框上。
从那天晚上开始。
哪天晚上?
你关上门说不让我再来的那天。
李希法看着他,没有让开门的位置,也没有请他进来。
她靠在那儿,走廊的灯照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像一道无法跨过的光。
你这样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
你知道他的背景。
藤言雨往前走了一步,在离她大约半臂的距离停下来。
他的呼吸在夜风里凝成一团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旋了一下,然后散开。
我来不是想跟踪你。我来是想告诉你——
别说了。
我想拉你出来。
李希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疲惫的意味。
可她知道那个笑是假的。
她在用力把它压扁、磨薄、让它像一把钝刀一样出现在自己脸上,好让藤言雨相信它。
出来去哪儿?
她说。
你觉得你能把我带走?带去哪里?他在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有人,他连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知道。
我知道。
藤言雨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我做了准备。
什么准备?
我找了律师。我重新检查了你住的那间宿舍的电路、门锁、窗框,确认了监控的位置。我整理了他这些年来的所有行为记录,形成了完整的病程档案。
李希法看着他,声音低下去一些:你把你的职业档案留下来了?你疯了?他要是找到那份档案——
他找不到。那份档案不在我这,在我律师手上。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它会立刻出现在警务负责人桌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
李希法看着他,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的表情仍然平静。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像在握一件他看不见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
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更哑一些。
如果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那份档案就是一份遗物。你觉得我会要你的遗物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藤言雨说。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
你了解他,但你不了解他的极限在哪里。她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走廊的墙上,他不是那种会在乎后果的人。他学犯罪心理学,是因为他对那些边界感兴趣,而不是因为想守规矩。
藤言雨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步了,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细小阴影。
你看着我。他说。
她抬起头。
如果我不在乎后果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透彻。
你救不了我。
我不能让你死。
藤言雨沉默了一会儿。
他轻声说:那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我在乎。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经过大脑的筛选,划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着她,像是这句话的重量让他重新确认了自己来这里的意义。
他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