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科长?这边又离造纸厂这么近,应该就是她想找的那个白科长吧。
陈劲草循着声音看过去,这个白科长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微胖,身穿一身蓝色干部服,头发不多,但梳得很整齐。胸前的衣兜里别着一支钢笔。他身边那人三十来岁,矮瘦。
陈劲草心电念转,根据王宴青提供的信息来看,白科长是供销科的,需要经常往外跑。他为了办事没少求人,身段很柔软。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媚上者必欺下。
这种人很大概率上是比较势利的人,会看人下菜。
那种因为我淋过雨,所以给你打伞的情况大多只存在于传说中。很多人是,因为我淋过雨,我要让你淋得比我更狠,要不然我这一腔委屈朝谁发泄?
她要跟白科长打交道,就不能让对方看轻自己,不但不能看轻,还得想办法让他高看自己一眼。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考验她演技的时刻到了。
陈劲草酝酿一下,进饭店时就变了副样子,她抬头挺胸,目光变得锐利,周身隐隐散发出一丝傲气。
她跟服务员说话时用标准的普通话:“您好,今天供应什么肉菜?”
服务员平淡地报菜名:“今天有红烧肉和红烧小排,你要哪种?”
陈劲草淡淡地说道:“两种都要,素菜和汤呢?”
“醋溜白菜,土豆丝,油豆腐粉丝白菜汤。”
陈劲草掏出粮票和钱,说道:“两份肉菜,再加一份土豆丝和汤,主食要两个馒头两个肉包子。全国粮票可以吧?”
服务员说:“当然可以。”全国粮票比省内粮票还好用。
店里人不多,陈劲草这番动作果然引起了白科长的注意。
白科长悄悄打量着陈劲草,好家伙,她一个人竟然点了三菜一汤,还有两个肉菜。
他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这姑娘个子真高,都快有他高了。面色红润健康,目光坚定,看人不躲不闪,神色镇定自若,这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他经常去外面跑关系,没少接触领导家的孩子,这里面的门道他最清楚。
服务员正在算帐开票,白科长在心里默默算着:红烧肉8毛,红烧小排3毛,土豆丝2毛,豆腐汤2毛……嘶,这一顿饭竟花了将近2块钱,她用的还是全国粮票。
开完票需要等上一阵,陈劲草开始挑座位,只见她轻轻蹙起眉头,似乎有些嫌弃这里的环境。
找了一圈,最后,她挨着白科长那桌坐下了。
跟白科长一起的也是造纸厂的工人,中午一起出来吃饭的。
对方问道:“科长,你吃什么?我要一碗素面。”
白科长本来也打算吃素面的,现在被陈劲草刺激到了,人家一个小姑娘一顿饭吃2块钱,他们男人也要对自己好些。
他一咬牙,说:“我要一碗肉潲子汤面。”素面8分钱二、两、粮票,肉潲子面一毛二加二、两粮票。
白科长的同事起身去点菜,白科长继续偷偷观察着陈劲草,她端坐在桌前,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她一转脸,刚好与白科长的目光撞上。
白科长有些心虚,赶紧飞快地收回目光。
不行,不能再观察下去了,万一被人家小姑娘误会了可怎么办?
没办法,他在外面跑多了,察言观色久了,见到特别的人就忍不住观察、揣摩一番,这真是不好的职业病。
白科长和他同事的面很快就做好了,两人低头吃面。
这边,陈劲草也开始打量白科长,一边打量一边皱眉思考。
白科长:“……”
总不能因为自己多看了她几眼,她就回家告状吧。
好在,这时候,陈劲草点的菜也陆续做好了,服务员屈尊纡贵地帮她端了过来。
等菜上齐后,陈劲草慢慢地吃着,吃着吃着,她突然又抬起头打量了白科长一眼。
白科长的眼皮直跳,他觉得他必须得说点什么解除误会。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对方不确定地问道:“这位同志,我看着你有些面熟,你是造纸厂供销科的白科长吧?”
白科长愣了一下,赶紧回道:“是,我叫白奋进,请问你是?”
陈劲草说:“我以前好像在王副厂长家见过你。”
白奋进努力回忆着:“王副厂长……”
陈劲草提醒道:“他有个儿子叫王宴青,你是不是还给他送过玩具和零食?”
白奋进终于想起来了:“哦哦,我记起来了。那你是……”
“我是陈劲草,我大姨陈春海,姨父赵灭洋,他们住在历城陆军大院,我跟王宴青是朋友。”历城是他们东华省的省会。
白奋进满脸堆笑:“原来是小陈同志,你这变化真大呀,我竟然没有认出你。”
陈劲草随口邀请道:“既然是熟人,那就一起过来坐吧。”
白科长端起面条坐到了陈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