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见到屈剑虹,语气里满是遗憾。说屈书记事务繁忙,今日打扰的不巧,改日一定要正式登门拜访。
话说的周到,姿态也放得低。
可屈政彧听着,只觉得没什么意思。
闵书君倒是语笑温和地回了声“好。
一直等到两人告辞,她脸上的笑意才落了下去,对佣人说:“以后方婉再来,就说我不在。”
屈政彧坐在一旁听着,垂眼喝了口汤,神色淡淡的。
“妈。”他喊:“你不要怪她。”
闵书君面容微沉。
她的喜怒很少摆在明面上,哪怕心里已经不快,脸上也总能留三分笑意。
可此刻,那些体面被她一点点收了回去,眉目间只剩久居上位的矜冷。
“这么多年了,她还要这副姿态。”闵书君说:“你又不欠她的。”
屈政彧是她的底线,她越想越觉不痛快,“王青阳死时你才多大?她凭什么算在你头上。”
“妈。”屈政彧打断她,声音不大:“师娘没有这么说。”
闵书君话音一止。
她看着屈政彧,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原本要出口的话到底没有再继续。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闵书君抬手按了按眉心,闭上眼,很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是妈妈失态了。”
屈政彧起身,替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放轻了些:“以后她要是再来,你不想见就不见,不用为了我忍着。”
闵书君闭着眼,过了片刻,才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忍她,不光是为了你。”
屈政彧动作微顿。
闵书君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平稳:“我是看在青阳的情分上,看她这些年确实不容易,看她也的确心疼过你。”
“但情分归情分,不能没完没了地耗。”她看向屈政彧,“我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要向前走了,她凭什么还来拽着你。”
屈政彧垂眼看她。
“阿彧,妈妈不想束缚你。”闵书君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但以后做事,哪怕不考虑爸爸妈妈,也要想一想一一,好吗?”
想一想江亦一。
江亦一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正在避开家长,鬼鬼祟祟地接电话。
小黑白猫抱着手机,两只脚往楼下跑。
他钻进高良姜之前待的小隔间里,两只前爪按住手机,拿鼻尖碰了碰接听键。
“干什么?”小猫矜持地扬了扬下巴。
只可惜从屈政彧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瞧见他毛茸茸的胸膛。
屈政彧忍住闷笑,清了清嗓子说:“吃过了吗?”
江亦一低下头,一脸你废话的表情,“这都十一点了。”
屈政彧“哦”了一声,懒洋洋地靠着床头,“那想不想吃夜宵?”
“不想。”小猫拒绝得很干脆。
“但是我想。”屈政彧拖长声音:“怎么办啊,江亦一。”
江亦一俯视屏幕,毛脸冷酷:“那你去吃就是了。”
“可是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吃。”屈政彧看着镜头那一团白花花的胸脯,语气伤心,“我想和你一起吃。”
干什么?你想我就要和你一起啊?
江亦一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哦。”
屈政彧抬眼笑了一下,“哦是什么意思啊,江亦一。”
你烦不烦。
你怎么这么笨。
哦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亦一低头瞪他,凶巴巴道:“我要吃小黄鱼。”
“哦,原来哦是这个意思啊。”屈政彧眉梢一动,笑意压不住道:“遵命,小猫长官。”
江亦一:“……”
讨猫厌的大卡车!
江亦一挂了电话,轻手轻脚上了楼。
阁楼很安静,小猫探出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一点月光落在床头,司怀彦和冯春华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江亦一盯着看了几秒,确认两位老人没有醒,这才慢慢地把脑袋缩回来。
很好。安全。小猫可以行动。
他转身往楼下走,下到最后几级时,实在没忍住,后脚一蹬,小猫炮弹飞跃起步。
哒哒哒哒。
他小跑出去,蹲在院子门口,等待着自己的焦香小黄鱼。
秋夜已经有些凉,白白的月光落下来,把小猫照成一团圆乎乎的影子。
江亦一一开始还坐得很端正,两只前爪码在一起,尾巴绕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口。
小黄鱼,炸得酥酥脆脆的小黄鱼,不能太咸,还要热乎。
等着等着,小猫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低,眼睛已经闭成了两条细细的缝。
不知过了多久,路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刹车声。
江亦一滋溜了一口口水,看见屈政彧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