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很沉。
借用春熙楼的马车,她去到了城隍庙。
白日的喧嚣散尽,暮色已经渗透天际,夜色像是一块厚重的墨蓝绸缎牢牢罩住天地。城隍庙本就坐落在城西的僻静处,入夜后更是人迹罕至。
朱红庙宇褪了色,墙根爬满青苔,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脚伸向夜空,在朦胧月色下泛着几分荒凉。
踏入庙内,正殿大门敞开,内中光线昏暗,唯有供桌前一盏烛火跳动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城隍神像的轮廓。
行到后院,便空无一人了,自然也无人掌灯。
江微遥抱着匣盒,仅靠挥洒下来的月色走进城隍庙的后院,顺着长廊寻到了纸条上所说的第三棵树。
那是一棵石榴树。
枝干遒劲舒展,肆意伸开的枝桠织出一片荫凉,翠色浓的化不开,殷红的花苞却已然长了出来,藏在繁叶之中,趁着夜风拂过,露出一两分艳丽出来。
江微遥将怀中的匣盒放在树下,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折下一条嫩梢,放在鼻尖下轻轻闻了闻。
石榴花的香气清新淡雅,不是江微遥所喜爱的。
她站在长廊下等了片刻,始终不见人影,直到车夫忍不住跑来催,这才离开了。
马车轱辘碾压着地面,马车渐渐驶离城隍庙中。
一缕清风涌进殿内,摇曳的烛火骤然熄灭,大殿陷入昏暗当中,整个城隍庙也仿佛彻底安静下来。
江微遥轻飘飘落到墙瓦上。
她如一只灵活的猫,连影子都被夜色吞噬,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来,静静趴俯在砖瓦上,目光紧紧盯着那棵石榴树。
时辰一点点消磨,明月从皎洁变昏暗,再慢慢失了踪迹。
旭日东升,朝霞满天。
天亮了。
江微遥揉着熬红的双眼,静悄悄回到了客栈。
守了一夜,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写纸条索要金银,却又不去拿,虽然她在匣盒里面放的是石头,但都没有人去取去打开,又怎么会知晓?
江微遥一边感叹自己真是不年轻了,只熬了一日就困得不行,一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然而茶水还未入口,她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纸条。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知道的是在写纸条威胁她,不知道的单看这个频率还以为是两人是在偷情。
谁家威胁人纸条塞得这么频繁?
她认命地走过去,将纸条打开——
“如果不想你的真实身份被你夫君知晓,就不要再妄想耍花招,老老实实拿黄金过来。”
字迹后面,还有一滴染上的朱墨。
朱墨,朱墨。
一点朱墨。
一点红?
江微遥不由挑了一下眉。
这下,她是真的被惊到了。
若说之前的威胁江微遥不看在眼里,但这张纸条上的这一点朱墨倒是真的让她动了杀心。
这次,她没有再将纸条烧掉。
行到梳妆台前,她将纸条锁在匣盒中。
“纸条已经放进去了?”
“放进去了。”少女背对着日色而立,深深低着头,“按照您的要求,往纸条上滴了一点朱墨。这是买剩下的朱墨和余下的银钱,还给您。”
少女身前是两扇屏风,一前一后的摆放,即便是她抬起头,也看不到屏风后面的身影。
端坐在屏风后面的人轻笑一声:“不必了,余下的朱墨和银钱都送给你了。”
少女闻言难掩心中的狂喜:“多、多谢您。”
余下的银钱足足有两吊钱,足够她买药膏了。
“帮我看紧她,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不断。”屏风后的人漫不经心道。
“您放心,您的叮嘱我一定会牢记于心。”少女抬起头,露出坚定的双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日色跃过窗户,洒在她半边脸上,将她额头上的疤痕映照的格外清晰。
那是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痕。
纵使伤口已经结疤,可心底的疼痛却从未减轻过分毫。赵梅紧紧捏着钱袋子,一想到那条占了半个额头的鞭痕,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她恨李安勃,恨钱二棵,恨鞭打她的赵栋,更恨江微遥。
江微遥明明会武功,明明那么厉害,为何当时任由她被鞭打?
若是江微遥当时出手相救,若是当时她肯直接杀了钱二棵等人,自己就不会因为那条甩在脸上的长鞭而毁容,就不会因此被人耻笑,彻底断了嫁人这条路。
事后不过施舍一些银钱就想要让人平复心中的怨恨,她做梦!
都怪她!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见死不救,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又怎么会任人驱使!
如果可以,赵梅想,她一定要亲手杀了江微遥,不!她要先在她脸上也抽出长长的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