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者无畏,根本不当回事。自从阿黄死过一次后,一下子知道怕了,还怕得要紧,现在看见个死字都觉得可怖,生怕再经历一遍当时的无望惶恐。
最后柏又青甚至没敢将柳叶和其他书信放在一起,只单独存进了银镯内。他一面唾弃自己的杯弓蛇影,一面又在考虑是不是该回家一趟,毕竟写再多的信,也抵不上亲身相见来得安心。
正想着,忽然接到朴文的传音,他语气严肃:“师弟,情况有变,速至山径入口处会合。”
千盘箐道位于江南与凤凰岭交界一带,因地势曲折,道路千回百转而得名。当地没有能坐镇一方的中大门派,所以平日里常有些山精野怪小打小闹,然而这次情况却不同。
大概半月前,红云山附近无故涌现赤雾,似是瘴蛊所致。临近村落中不断有人中蛊失魂,本地唯一的小仙门灵霄派尝试除祟,结果伤亡惨重,大半弟子都成了那瘴蛊的饲料。
柏又青等人赶到时,灵霄派只剩一位金丹长老还清醒,但面如死灰,哭得老泪纵横。
“是我害了他们…我原以为只是普通瘴蛊,数人合力就能驱走……是我轻忽大意,是我失职害死了他们!”
说完他竟想直接自刎谢罪,被令狐锋一掌劈中后颈,昏了过去。柏又青将人放平,切脉探视其体内,神色微凝。
令狐锋问:“如何。”
“体内余毒不浅,暂时封穴止住了。”柏又青说,“那瘴蛊能破金丹灵台,有迷神乱志之能。”
朴文令其他群芳处弟子先去救治伤员,三人商讨时,他沉吟:“什么瘴蛊竟有如此威力,以前从未听说过。”
柏又青也道:“我也觉得奇怪。海内各地灵脉枯竭,山野中生出的瘴蛊大多脆弱易夭,往往怕人避人。能主动害人的蛊,要么是几千年前遗留下来的大凶之物,要么就是人为饲喂的养物了。”
令狐锋冷笑:“这有什么可说的,多半又是百蛊会那群人搞出来的邪门名堂。”
朴文召出龟甲法器,起卦占算了一番,道:“瘴蛊源头离此地不远,在红云山中的神观附近。既然这蛊连金丹期都挡不住,人去多了也无用,我和柏师弟先上去探探情况,令狐你留下,看着其他人,免得出岔子。”
柏又青点点头,令狐锋却不情愿:“就不能一剑全劈了吗?”
朴文翻白眼:“山里还有活人怎么办?况且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仙门剑魁吗,一剑就能劈开了?”
令狐锋当即黑了脸,往山上劈了一剑,漫山赤雾果真一点没散,他又黑着脸走了。
最后柏又青与朴文服下避毒丹,一起上了红云山。
此时分明是白天,山中却昏暗无比,笼罩着树林的雾气浓重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为避免走散,柏又青用悬丝切脉的银线绑住了他和朴文的手腕,一前一后地走在林子里。他留心周遭情况时,听见朴文关切道:“师弟,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这似乎是你第一次亲自参与除祟,上来就对付这样凶恶的瘴蛊,你就一点不怕吗?”
“倘若只是人养的蛊,那自然没什么可怕的,把蛊主杀了就是,蛊也得跟着死。”柏又青顿了下,轻声道,“我只怕对付另一种。”
朴文问:“哪一种?”
柏又青想起阿玉身上的银蛇蛊,神情不属:“自然是上古凶邪。”
“是吗。”朴文笑了下,“那你猜猜看,我是哪一种?”
柏又青骤然醒神,召出一把弯月镰猛地劈向前方!朴文的身影却直接被劈散了,逸散的笑声回荡在山林中,久久缭绕不去。
“师弟——找我我我我——快快快来来——”
…果然麻烦。
柏又青低骂了声,不敢耽误,顺着银线一路往前找。大半个时辰后,他才摸索着跑出了林子,不远处一座破旧的古院撞入眼帘,红墙黑瓦,朽坏的门柱倾塌了大半,应该就是上山前朴文所说的神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