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压得极低,生怕说错半个字
虽然但是,沈河还真不觉得这怪景祐,大月朝本身就正值小冰河时期,景祐这一朝还特么多灾多难,历史上最大的地震都赶在了景祐朝,你就说惨不惨吧
北方有鞑靼,东北有女真,沿海有倭寇,西南土司虎视眈眈,内地还有流民叛乱
陕西山西一带接连干旱,干旱后导致蝗灾,庄稼颗粒无收
干的干死,涝的涝死,南方闹洪灾,长江都不知道决堤了多少次,河道监管都快要做成高危职业了,基本上上任一个,砍一个
也不怪景祐帝重用谢党,谢党会圈钱啊!你看看哪个地方不要钱,九边维护要中央给钱,西南土司要中央给钱,维护长江黄河要中央给钱,陕西山西赈灾要中央给钱,东南抗倭还要中央给钱!
要不是这几年谢党实在是太猖狂了,圈钱比不上以前了就算了,还上下其手,把皇帝当成灾民一样施舍,不然景祐帝还真不想倒谢
等……谢?!
沈河没记错的话,历史上倒谢发生的第二件大事,就是白维买通道士,道士在扶乩仪式的时候对着景祐帝说“奸臣当道,君子不用”
景祐帝问“谁是奸臣?”
“谢重阳父子”
这一事件,让景祐帝心里彻底认定——谢重阳就是奸臣,也加速了谢党的灭亡
果不其然,仿佛是回应沈河的心中所想,景祐帝的话锋忽然一转,直直指向了他:
“沈小四,你当初在西苑,不是口口声声说,有万道仙君在梦中指点于你吗?”
沈河心脏猛地一缩,指尖都凉了半截
景祐帝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恳切,一字一顿道:
“朕且问你,你能否替朕问一问仙君,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平息上天的怒气,挽回这乱世之兆?朕愿一身承担所有天罚,就算降责于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只求我大月江山稳固,百姓能得一世安康”
这话一落,沈河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僵在原地,差点没站稳
坏了!
我成道士了!
不是他妈有病吧!历史上那个道士可是把谢重阳得罪的死死的啊!
当时谢重阳探知是那道士搞鬼,重金买通景祐身边太监,揭发道士“怙宠招权、交通内侍、欺君”
景祐大怒,下旨让锦衣卫把道士扔进诏狱,受尽酷刑,甚至都没等到行刑就惨死在狱中,而后草草埋葬,无墓无碑,无人问津
一旁侍立的大伴张诚看得心急,以为是沈河没有理会到陛下的意思,他悄悄轻咳一声,低声提点
“自古天灾降世,皆因人间失序。《尚书》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上天震怒,怕不是朝中有奸佞之臣,乱了纲常,寒了百姓心吧?”
大哥!大姐!我不用你提醒好吧,我特么是不想说啊,看不出来吗?!什么狗眼睛,怪不得掌印太监是冯尽忠而不是你,这观察人的能力真不咋行!
沈河欲哭无泪,他悄咪咪地抬眼想观察一下景祐帝的表情,帐沙摇晃,龙袍衣角,景祐帝端坐在法坛之上,不怒自威地俯视着自己
沈河收回了目光,得,总要有一个死法呗,不是被刮3000刀,就是在诏狱中折磨至死
我他妈能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不?
想想归想想,沈河还是没有那么多勇气去撞死的
他现在若不顺着景祐帝的心意来,景祐帝就会以欺君之罪杀了他
若顺着景祐帝的心情来,还有生存的活路
所以,沈河赌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与恐惧,“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却还是用带着哭腔的恭谨声音开口
“陛下……奴才、奴才不敢欺瞒圣听!”
帘幕之后,景祐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说。仙君究竟如何示警?”
沈河闭了闭眼,将心一横,牙一咬,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地叩首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