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观刑,以正视听。”
可来“请”他的缇骑身上佩着刀,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此刻叶德茂端坐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那只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茶杯里的水在微微地晃。
他的旁边,还坐着西安府十几位有头有脸的士绅,其中好几个,沈河在叶家花园的宴席上都见过。
那场宴席上,他们笑意盈盈地敬酒,口口声声“公公辛苦了”。
此刻,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他们的脸色比叶德茂还难看,黑得像锅底,嘴唇抿得紧紧的,眼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有几个人的手在膝盖上攥着,攥得骨节咯吱咯吱响,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沈河放下茶盏,偏过头,看向叶德茂,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容:“叶员外,今日天气不错,是个行刑的好日子。”
叶德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拱手道:“公公说的是。”
沈河含笑点头,目光从那排士绅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慢悠悠地开口:
“诸位都是西安府的乡绅,平日里德被乡里,教化一方。今日请诸位来,倒不为别的,就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他语气依然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见证一下,朝廷清丈田亩的决心。”
“也见证一下——”沈河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的寒光,“阻拦清丈的下场。”
你想杀鸡儆猴是吧?
那看看,谁是鸡,还是猴!
士绅们坐在那里,像一排被掐住了喉咙的猴,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河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看了个遍,将那些怨毒、不甘、愤怒、恐惧,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行刑。”
石仔站在刑台上,手中令旗一挥。
五十三个绞刑套同时收紧。
那一瞬间,菜市口上万人的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又迅速归于死寂。
五十三个人的身体在空中晃荡着,像风干的腊肉,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有人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有人一直在蹬腿,蹬了很久很久,直到脚下的泥土被蹬出一个浅浅的坑,才终于安静下来。
几十人的人头跟一排排大闸蟹一样倒在地上,血流了满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
沈河坐在监刑席上,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
他端着茶盏,慢慢地品着,像在品一出戏。
刑场边上,那些被“请”来观刑的士绅里,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士绅,脸色白得像纸,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住,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弯下腰去捡,手抖得太厉害,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绅嘴唇发青,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突然干呕了一声,捂住嘴,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叶德茂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碎裂。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袖子遮住了那双手的颤抖。
沈河放下茶盏,站起身,缓步走到叶德茂面前,弯下腰,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
“叶员外,你说,为什么总有人要自命不凡与朝廷对抗呢?”
“安安静静地接受省里调令不好吗?”
叶德茂脸色扭曲,嘴唇抽搐,从喉咙挤出几个字:“公公说的……
沈河哈哈笑了两声,直起身,朝着邢台下走去,边走边挥手道:“咱家请各位看了场大戏,就不留大家吃饭了,先走了,拜拜~”
在他身后,这些士绅豪强的目光阴毒,怨恨地死死看着沈河,空气中弥漫着杀意。
沈河回到行辕处,朱钦煜还是不在,他也没多管,他一路狂奔回到了内室,就连石仔叫他,他都没听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