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坐在床上发呆的沈河。
小炎子的眼睛一亮,几步就蹿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沈公公!沈公公!您醒了?!”
沈河靠在床头,背抵着冰凉的墙,目光落在那扇被推开的门上,淡淡的:“嗯。”
小炎子凑到床边,搓着手,满脸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沈公公,有个天大的喜事,奴才想告诉您。”
沈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要死不活的样子:“嗯。”
“沈公公,您快看您腰上有什么东西?”
沈河闻言低头,目光落在腰间挂着的那枚牙牌上。
是东厂提督的符牌,雕着飞鱼纹,嵌着暗金的边,在窗格漏进来的光里泛着幽沉的光。
他的手指碰了碰牙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小炎子继续恭喜道:“陛下把东厂给沈公公您管了!”
沈河手里捏着这块牙牌,心里却没有高兴。
他在想朱钦煜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补偿吗?
“小炎子,“沈河把牙牌搁回腰侧,动作很轻,“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炎子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陛下给奴才调到东厂了。”
“后面沈公公不是回到司礼监了嘛,东厂那些人知道奴才和沈公公您关系好,就给奴才升了个位儿。”
“再后来,听说沈公公您掌管东厂,他们就把奴才推了过来,代表东厂来贺喜沈公公。”
贺喜吗?
沈河心里一点喜的感觉都没有。
他把牙牌又放了回去,看着小炎子那张喜气洋洋的脸,半晌才问道:
“你刚刚说,你在东厂是吗?”
小炎子点了点头,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你在东厂管什么?”
“回沈公公,奴才刚升到理刑百户,管东厂诏狱!”
“诏狱?”沈河垂下眼眸,呢喃道。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小炎子眼睛一闪,掠过一丝暗芒,快得像刀光在水面上一晃就没了。
沈河垂着眼,没有看到小炎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幻。
小炎子左顾右盼看了看,凑近沈河,压低声音道:“沈公公……奴才有事想告诉您。”
沈河抬眸:“何事?”
小炎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音贴着耳廓送过来:“就是奴才头上的那个掌刑太监,是冯公公的人。”
“冯公公最近被外朝弹劾关押了起来,有一次奴才不小心路过掌刑太监外门,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们说,要跟着冯公公一起去十三陵,为先帝守陵呢。”
沈河皱眉:“为先帝守陵?”
小炎子道:“最近弹劾冯公公的御史太多了,陛下只好先把冯公公的东厂提督给撤了,依朝臣之言交给沈公公。”
“等风头小点后,再借口将冯公公送去十三陵为先帝守陵,保住冯公公呢!”
沈河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小炎子那张憨厚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是吗?那挺好的。”
“陛下重情重义,挺好的。”
小炎子只当沈河说的反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凑得更近了些:“奴才知道沈公公您讨厌冯公公。”
“若沈公公需要,奴才可以为您杀了冯公公!牺牲奴才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沈河靠在墙壁上,脸还是白的,透着大病初愈的那种虚弱的苍白,像一张薄薄的宣纸贴在骨头上。
他望着小炎子,目光里带着一丝看不透的东西:“小炎子,我没为你做过什么,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甚至为我舍弃一条性命也不怕?这是为何?”
小炎子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傻气:
“那是因为是沈公公啊!”
沈河嘴角扯了扯,没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的指尖在锦被上慢慢划过去,画着无形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你知道冯尽忠被关在哪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