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位白衣探花郎竟是片刻失神,手上完全没了动作。
“前辈,谁都没有错……不是吗?”成君咳了一声,断断续续道。“小夏,我们该走了……”
夏舒试探地拽了拽缰绳,周微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枣红马战战兢兢地绕开那一袭白衣,蹄声嘚嘚,向北去了。
澶定门下,郑直拎着流星锤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一众武者,浑身是血,一步不退。直到那一声嘶鸣与阵阵蹄声飘向天际,这才大笑三声,拖着断臂一瘸一拐地自顾自走了,一众武者竟无一人敢近前——也没有心思近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切切地望向朔方原北,荒原尽头,一轮夕阳正垂坠。
川海剑主——竟真的就这样走了?!
朔方原上,夏舒将不断滑落的成君用力往背上揽了揽,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越来越小的霜叶城,知道有些事已再不能回头。
他们曾彼此立过契据的。成君是他最完美的作品,就像成君对他做过的那样,无论如何,他不会抛下他独自离去。
哪怕全天下都来同他作对、千万人相阻,既已同路相携,就要一条道走到底。
他不想退。
也绝不会退。
【作者有话说】
,九万字,至此结束。
澧江江畔遇柏铃,苍溪城里断虫祸,桃州金城探黑市,九岳山里换人身。洛城灯节千金诺、南北大比引哗然。
直到霜叶城中见白衣、澶定门下论生死,成君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他已决定要将余生牵系在一个秘术师身上,而这个秘术师还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
就像夏舒也已在心中给了成君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有多重,成君仍还察觉不到。
我很喜欢“江湖儿女”这四个字。武侠嘛,总要有一些生死之交、快意恩仇,成君于郑直有一酒之恩,郑直便愿以折臂来报;柏铃挂念着成君为他描绘的世界,那总要亲眼出来看看才算甘心。做便做了,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以后的故事,那以后再说。
第3卷 卷三·一路向北
似是故人来
这里是被寒风诅咒的无绿之地。花叶至此枯折,草木至此凋衰。举目四望,黄沙卷地,凄风呼号,不见生境。
夏舒放马缓行,抿了抿唇,不确定自己是该继续一路照直向北,还是听成君的话,行程可稍偏西一点,那里有一位故人或能伸出援手,照护些时日。
至于是什么故人,成君没说——没来得及说,已是整两日过去,即便有太渊秘术为那具躯壳自内而外地修补血肉经脉,成君仍还是时睡时醒、昏昏沉沉,很难说出几句囫囵话来。
蛮族,桑月地。这是他最后一次昏睡前对夏舒所说的。此去向西,唯一的绿洲……
这方满是沙土的戈壁滩上哪里能有什么绿洲啊?夏舒不觉在心底暗骂这人全不顾他二人死活,就这么两眼一闭蹬腿了事。明明太渊秘术及时护住了成君心脉,却偏偏不醒,真是奇哉怪也。可他也不好强行将成君唤醒,思来想去,只好决定还是信成君一回,缰绳一拽面朝西北,向那缥缈无寻的绿洲去了。
其实自打霜叶城中一睁眼,他便已猜到大致始末。想是洛城南北大比上因自己那骤然一场顿悟引发了些许异动,成君为了救他不惜暴露行藏,又或是即便做了万全伪装,仍被某个人叫破身份——某个熟人,某个仇人,甚至是某个情人。都有可能。而一旦成君复活的消息重现于世,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可想而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本破书就是谋杀成君的最佳借口,成君究竟有没有得到《龙渊古卷》已经不重要了,他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和这本书扯上关系的江湖人,不去找他又去找谁。
一念及此,连夏舒的嘴角也不免挂起几分成君时常露出的那种苦笑。就是这么个危险人物,霜叶城里却无论如何也要护他性命,到底是蠢笨?还是恩深?他没有细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