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难堪,她方才不过一句客气话,这里都能瞧见融雪院了,沈氏竟当真不请她进去。
饶是虞婉宜不是头一次领教过沈氏的不知礼数,此时也觉着心中憋屈难堪。
她早就被人捧习惯了,因着性子温婉楚楚可怜,几乎人人都护着她,哪怕做错了事也是旁人的错,若是开口道歉更不会受半分责罚。
沈云稚却是头一个不将她承恩公府嫡女身份放在眼里的人。
她几步追上了沈云稚,两人上了台阶进了亭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沈云稚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虞婉宜,没等她开口就说道:“上回虞姑娘想要送我养生丸是一片好意,只是我手里也有,实在不好收姑娘这般贵重的东西。更何况,还是调养身子的。倒是我不好那日没亲自上门,叫虞姑娘误会了才闹出这些是非来。”
她沉默了一下又道:“这事儿说小不小,可说大也不大,不过是我们女儿家起了些误会罢了。如今也没听皇后娘娘要追究责罚我,想来娘娘也没当回事儿,此事定然很快就平息了。”
虞婉宜发现,沈云稚这张嘴说起刺耳的话来还真是伶牙俐齿没有半分犹豫,偏偏每句都能敲在她的心口上,叫她脸上难堪却又辩解不出一句话来。
沈云稚将此事定义成误会,这是在全她这显国公府嫡女还有虞家和继后的脸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本就是她仗着身份,仗着宫里头有个当继后的姐姐,在存心欺负作践沈云稚,非要给沈云稚安个不敬圣上的罪名。
如今事情不成反倒叫她和虞家成了个笑话,她若是觉着不是误会,那就更没脸了。
说不得,还会生出更大的波折来。
今日她便是收到行宫里来的信特意过来想和沈云稚解释一番,好平息此事的。
她心中虽也这般想,也觉着只要她露面说一句误会,就算是给了沈氏脸面。
她身后有仰仗,还有大皇子,沈氏一个和离之人,又有什么底气不认下这个误会。
可偏偏,被沈氏这般抢白,虞婉宜觉着像是被人狠狠煽了一记耳光,叫她感觉脸颊烫得慌。
沈云稚瞧见虞婉宜的脸色,也没当回事,更没觉着她这话叫虞婉宜难堪了。
如今大长公主愿意给她庇护,她何苦再在虞婉宜面前低头,叫虞婉宜过来道歉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施恩不与她计较的样子来。
沈云稚虽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冲突和强势,可说出这番话来,见着虞婉宜难堪的样子,她竟觉着心情有些不错。
她此时有些体会到了为何虞婉宜这等身份的贵女会和她过不去了,除了因着之前大长公主庇护她,想要叫她嫁给顾澹的流言蜚语外,还因着她们高高在上,便享受这种拿捏旁人性命前程的感觉。
权力地位是个好东西,当她们这些人出身便拥有时,便习惯性的只将她们同一阶层的人当作人,而他们之下的,是能够任意拿捏磋磨甚至是取了性命的。
如薛氏,如曾经的小姑子崔棠,甚至是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崔宣,他带着有孕在身的宋澜月回来却表现出对于曾经大婚之夜抛下她而心中愧疚,以至后来冷淡了宋澜月,反而几次情不自禁到她院里来。
他说是对她好,愧对于她,可沈云稚这会儿才明白,他们这些人哪怕是低头认错,也是为着自己罢了。
他们高高在上,所拥有的权力地位能够叫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们并不会想这些随意为之,会不会轻易毁掉旁人的一生。
譬如这回,虞氏一封信便想给她安个不敬圣上的罪名。她们不知道这是污蔑欺负人,会害了她的性命吗?
她们知道,甚至正因着这份儿清楚明白,才更享受其中的乐趣。
沈云稚看着虞婉宜难堪的脸色,觉着自己能从这难堪的面容中觉着解气,可她细细体会了一下,终于确定心中是没有半分乐趣的。
果然,她们不是同一类的人。
沈云稚没打算继续看虞婉宜的难堪,她起身从石凳上站起,便要往回走去。
虞婉宜却是将她叫住了:“你当真以为这回是我虞家输了吗?你沈云稚不知轻重将事情闹成这般,真以为不会得罪了勋贵宗室,此事不会传到皇上耳中,惹得皇上不快吗?”
“大长公主纵然庇护于你,可能庇护你一时,还能庇护你一世不成?”
“经此一事,我觉着你和安宣郡王再无可能,哪怕是当妾,大抵大长公主心中也会觉着不妥的。所以,真正输的还是你沈云稚。”
虞婉宜看着沈云稚,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诛心的话来。
沈云稚听着这些话,却是没像虞婉宜想象中那般表现出痛苦和错愕来。
她反而莞尔一笑,视线落在虞婉宜身上,像是能看透虞婉宜内心的所思所想,叫她那些阴暗的心思无处可藏。
她声音清冷通透却很有力量:“虞姑娘说笑了,我有自知之明,哪里会想着攀附安宣郡王。”
不等虞婉宜开口,她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