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雅这才松开手,将窦棠婴的碗放到一边,重新坐直。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似乎对一切都不太关心的多吉雅,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存在感、甚至带着几分霸道掌控欲的人,只是窦棠婴的错觉。
但手背上残留的温度,和胸腔里失控的心跳,都在提醒窦棠婴:这不是错觉。
这个多吉雅,陌生得让他心慌,却又……莫名地,让他的血液悄悄加速流动。
他低下头,胡乱地扒拉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饭菜,脑子里一团乱麻。
却在这时,多吉雅又做了一件让窦棠婴差点呛住的事——他伸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掉了窦棠婴嘴角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饭粒。动作快而轻柔,指腹温热粗糙的触感一闪而过,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擦完后,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掸了掸灰。
窦棠婴僵在原地。他在干什么?!指腹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才松开。
!!!
窦棠婴浑身过电般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猛地扭头看多吉雅,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多吉雅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得意和笃定。
徐朝来,窦棠婴是我的伴侣。
“棠婴,”徐朝来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拉回注意力,他带着怀念的笑意,“你还是这么爱吃白米饭,像小时候一样。碗空了,我再给你盛点?”他的手甚至微微抬起,做出了一个准备接碗的姿态。
“你!”徐朝来这句话在窦棠婴听来和骂他饭桶似的,窦棠婴羞恼,下意识想骂人了!
就在这时,多吉雅忽然伸手,不是按他的手,而是直接覆上了他拿着碗的手背!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茧,完全包裹住他的手。
窦棠婴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
多吉雅就着这个近乎牵手的姿势,稳稳地拿走了他的碗,声音低沉,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晚上吃太多,积食。”这话是对徐朝来说的,眼睛却看着窦棠婴,目光深得像夜里的海子,“他难受起来,折腾的是我。”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窦棠婴慢慢反映过来,他单手托脸观察多吉雅——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暧昧的人是谁?
徐朝来举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了。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终于彻底敛去,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多吉雅握着窦棠婴手腕的位置,变得深沉难辨。
经过这么多轮的折腾,窦棠婴彻底从懵圈状态恢复回往日花蝴蝶的敏锐——多吉雅对自己是有占有欲的好感。
他干嘛坐立难安,真是浪费了一次机会!
窦棠婴嘴角压制不住的想要上扬…多吉雅…不对劲。
他心情大好,居然吃完了徐朝来给自己挑刺的鱼肉,一改姿态,换上自己招牌的笑容:“谢谢朝来。”面对窦棠婴的笑容,徐朝来心都要化了一般微微一笑:“你喜欢吃就好。”
面对两人的相处,多吉雅从未有过这种心境,他很难用任何一种语言说出他此刻的烦躁,尤其是窦棠婴对徐朝来笑的时候。
晚餐结束后,岗巴老师拉过徐朝来,低声嘱咐:“你那位朋友,和多吉很熟?”
“看上去……是这样。”徐朝来目光望向不远处并立的两人。
“那你让他好好劝劝多吉。”老人语重心长,“你若是多相处便会知道,多吉是个多好的孩子。你们都是优秀的年轻人,你会喜欢他的。”
徐朝来推了推镜架,双手插进灰色卫衣口袋,朝窦棠婴走去。
他脸上重新漾开那抹无可挑剔的、温柔明亮的笑容:
“棠婴,老师让我带你在日喀则好好转转。明天……我们见面吧?”
多吉雅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唇线抿紧,正要开口——
窦棠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他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弧度,声音清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