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确实是累的厉害,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还没理出个头绪,意识就模糊了,沉进一片安稳的黑暗里。
然后,我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那是一个练武场,青石板铺地,兵器架森然。
我被结结实实地绑在练武场正中的木桩上。也不知道梦里哪来的绳子,捆得那叫一个紧。最离谱的是,我头顶还被放了个苹果。
红彤彤的,沉甸甸的,压得我脖子发酸。
杨广站在三十步外,手里拿着一张漆黑长弓,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箭镞。他穿了身玄色劲装,袖口紧束,显得肩宽腰窄。
“殿下!”我在梦里大喊,“你绑我做什么?!”
他抬眼看我,“怕你乱动,影响本王练箭。”
“练箭你对着靶子练啊!绑我干什么?!”
“靶子可不会说话。”他搭上一支箭,箭尖在我身上游移,“更不会……半夜摸进别人家。”
箭矢破空。
“嗖!”
箭擦着我左耳边飞过,精准地射断了左侧鬓发的一支玉簪。
玉簪“叮当”落地,碎成两截。
我的头发散下来一大缕。
“杨广你有病啊!”我气得在梦里直接喊他名字,“碰我簪子干嘛?!”
“手滑。”他毫无诚意地说着,又搭上一支箭。
第二箭擦着我右肩飞过,外袍肩部的系带应声而断。
第三箭擦着我腰侧飞过,腰间的丝绦被割断。
第四箭擦着我左手腕飞过,袖口的束腕带子断了。
他就这么一箭一箭地射,每一箭都“刚好”擦着我身体飞过,割断一根带子。我的外袍散开,中衣松垮,头发凌乱。
“你有完没完?!”我气得浑身发抖,“要射就射苹果!别动我衣服!”
“苹果?”他挑眉,终于把箭尖对准了我头顶那个完好无损的红苹果,“也行。”
弓弦拉满。
“嗖!”
箭矢疾射而来!
我下意识闭眼。
结果那箭矢在半空诡异地调转了个方向,擦着我腰侧掠过,精准地射断了最后一根系着中衣的衣带。
中衣彻底散开。
“你别看!不许看!”我吓得在梦里大喊。
幸好此刻练武场没风,散开的中衣只是松松地挂着,里面那件乳白色的小衣只露出极其保守的一角。真的就是衣领边缘,半点不该露的都没露。
饶是如此,我脸还是瞬间烧了起来。
杨广显然看到了。
他目光在那抹乳白色边缘停留了一瞬,极快地,又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放下弓,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玄色劲装的衣摆拂过青石板,脚步声在空旷的练武场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紧绷的心弦上。
在我面前站定,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是教你……”
他的手指近乎强制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正视他。
“……以后不要半夜偷进男人的房间。”
气息拂过我额角:
“这就是代价。”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
我吓醒,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砰砰乱跳,撞得胸口发疼。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都湿透了。
我大口喘着气,脑子里还是梦里那根冰冷的箭,还有杨广那双黑沉沉盯着我的眼睛。
脸上烧得慌,但不是害羞,是气的,是那种被人捏住把柄、扒光了审视的羞恼和憋屈。
什么破梦!
我狠狠揉了揉脸,想把梦里那种被捆得动弹不得的感觉甩掉。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太阳明晃晃的,可我心里头那点阴霾一点没散。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点茫然。
杨广。
这两个字,最近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我脑子里钻。
其实从上元夜到现在,满打满算就见了三面。
第一次灯市偶遇,他像个温雅公子;第二次宫宴遥遥相对,他成了城府难测的皇子;第三次就是昨晚,浴房里那场近乎狼狈的对峙……次次都让我心惊。
可抛开这些,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又太特殊了:隋炀帝,史书里那个败光了家业的“暴君”。
穿越前,他对我来说就是个符号,一段需要背诵的考点,一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名字。我对着论文资料里的画像,能冷静分析他的功过,把他拆解成“有功绩”、“有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但“骄奢”、“好战”、“滥用民力”几个关键词。
而现在,这个符号活了。
他有温度,有呼吸,会笑,会审视,会念诗,会在你脸上慢条斯理地擦灰,胸口还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疤。
他不再是纸上的几行字,而是活生生的、复杂到让人头疼的一个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