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维琛将桌子挪到了靠窗边的位置,这样即便白天不开灯,光线也勉强够用。
&esp;&esp;福安趴在书桌上,握着一支铅笔,在练习写字,一笔一画,照着夏维琛的字,描了一个‘安’字。
&esp;&esp;小孩听见动静,抬起脸,朝夏莉喊道,“宁安姐姐!”
&esp;&esp;夏莉没应声,只道,“外面有白糖,去兑糖水喝吧。”
&esp;&esp;福安懂事地带着练字本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糖水进来,放在夏莉手边。
&esp;&esp;再出去时,才将门带上。
&esp;&esp;“怎么今天过来了?”夏维琛看了眼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出门风寒。”
&esp;&esp;“聿安呢?”夏莉问。
&esp;&esp;“去找同学玩去了,要等晚上才回来。”
&esp;&esp;难怪没看见他。夏莉了然,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压在桌上,推过去。
&esp;&esp;夏维琛摇头,推了回去,语气坚决,“钱你自己收着,我手里有。”
&esp;&esp;“您一个人要养三口人,聿安还在念书——”
&esp;&esp;“我们日子还过得去,”夏维琛温声打断她,喝了口寡淡的茶水,徐徐说道。
&esp;&esp;“陈昀的父亲前段时间来巴黎,给我介绍了一个翻译工作,不需要过去上班,每周交一次稿件就行。相当于我现在有两份工作。再来,你每个月都送配给票和物资过来。”
&esp;&esp;“宁安,你不要担心我们。”他语重心长道,推了推镜框,眼里情绪复杂。
&esp;&esp;夏莉对上父亲的目光,心里一紧,下意识感觉到父亲又要提艾德里安了。
&esp;&esp;“等年过了,我打算带聿安还有你程姨他们,一起去美国。”
&esp;&esp;女孩一愣,睫毛轻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esp;&esp;“你跟我们一起走,”夏维琛道。
&esp;&esp;正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小莉,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程姨给你烧个拿手菜!”
&esp;&esp;夏莉没回答。
&esp;&esp;夏维琛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站起身,抬手指向窗户外面。
&esp;&esp;夏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esp;&esp;窗外天色灰白,飘下的雪花都比天光亮堂。
&esp;&esp;楼下那家面包店门口排着一条沉默的长队,队伍里的人们穿着大衣,戴着帽子,把手插在口袋里。
&esp;&esp;“德国人来之前,我们能吃上刚烤好的法棍。现在呢,法棍烤好了不能售卖,必须等到第二天才卖给有配给票的人。”
&esp;&esp;“买面包需要排队在风雪里等一两个小时,买件外套需要六七张服装配给票,钱币跟废纸一样。”
&esp;&esp;他摘下镜框,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事情会越来越坏,希特勒是个疯子,趁着现在还不算太糟,我们一家人去美国。”
&esp;&esp;夏莉没说话。
&esp;&esp;书房里沉默了许久,女孩轻声道。
&esp;&esp;“爸,我和艾德要回柏林一趟,蒂娜要结婚了。”
&esp;&esp;夏维琛听明白了。
&esp;&esp;他沉沉地叹息,将烟掐灭,剩下的一小截收回烟盒里。
&esp;&esp;重新戴上眼镜,起身朝书柜走去。
&esp;&esp;深褐色书柜靠墙立着,漆面有些掉色。夏维琛蹲下去,手伸进书柜最下面那一层,在底板和墙壁的缝隙里摸索,咔哒一声,木板松了。
&esp;&esp;他拿着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盒子走回来,打开。
&esp;&esp;夏莉看过去。
&esp;&esp;暗红色的绒布上躺着一对挂着流苏的翡翠对牌,泛着油润的绿意,仿佛能滴水。
&esp;&esp;一只雕龙,鳞片层次分明,一只绘凤,翎羽细密如丝。
&esp;&esp;以前在江城,夏莉在父亲书房见过不少瓷器和玉器,这样的小物件也见过,但都没这一对成色好、做工精致。
&esp;&esp;夏莉摆手,将放在自己面前的木盒推回去。
&esp;&esp;“去年在巴黎淘到的,宫里的货。”夏维琛将木盒再度推过去。
&esp;&esp;“爸,这东西太贵重了。”夏莉拒绝,“我已经准备好送给蒂娜的礼物了。”
&esp;&esp;“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