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孔召丰的部分,孔召丰自己已经在穆扶奚的追问下告知了。
现在沈鑫宽指认孔召丰是凶手,口说无凭,反倒是他自己在电话中被孔召丰清清楚楚指出了疑点,成为了张大沛案的头号嫌疑人,很难不怀疑他是为了脱罪在反向诬陷。
在沈鑫宽的饱和式输出下,提供的信息量巨大。
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闻铮铎把这个机会让给了穆扶奚,继续让他主导审讯。
穆扶奚简单梳理了一下已知信息,对沈鑫宽说:“你受张大沛委托,代持了他64亿的资金。虽然你们之间可能会有书面约定,但他债台高筑,征信受到影响,财产不受法律保护,相当于无效协议。他能让你代持这么多钱,必定是手里握有你不敢私吞的把柄,这个把柄是什么?”
“我不会拿他的钱的。”沈鑫宽冷冰冰地说完,难以启齿地咬了咬唇才皱眉说道,“我是他在外面生的,我妈早已经死了。他可能是犯贱,等我妈死后才对她有了一丝怀念之情,一直想让我认祖归宗,我看他家里那个儿子不是好惹的,还想多活些日子,没有打算要,是他跪下来求我,非要硬塞给我,我才勉为其难收下的,之后我就因为这笔横财被钱光霖盯上了。”
穆扶奚问:“你是怎么进钱光霖的公司的?张大沛介绍你进去的?”
沈鑫宽说:“不是,我是自己投简历进去的。我学的是土木工程,当年这个专业很有发展潜力,我在实习的时候努力积攒了很多攻坚克难的经验,设计的图纸还得过一些国内叫得上号的奖项,通过了钱光霖公司的面试。是后来张大沛来钱光霖的公司找他,无意间在公司看到了我,才特意让钱光霖多照顾我的。”
穆扶奚问:“如果按时间线排序的话,张大沛和你相认、张大沛给你转钱、在钱光霖公司就职,这三件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是什么?”
沈鑫宽说:“张大沛和我相认早于我在钱光霖公司就职,早于张大沛给我转钱。这三件事情每两件之间相隔的时间都有好几年。张大沛很早就知道自己有我这个儿子了,任由我们孤儿寡母艰难求生,一直到我母亲离世他都没关心过我们母子,我留学完全是我母亲一针一线供的。后来他家里那个儿子出了事,蹲了监狱,可能是父子不和大吵了一架吧,这才想起我来。”
穆扶奚问:“张大沛拜托钱光霖照顾你以后,钱光霖应该给了你不少好处吧?不然他也不会觉得你吃里扒外,跑去投奔孔召丰是对他的背叛。在张大沛欠债、把钱转给你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和钱光霖是产生过恩怨纠葛的对吗?”
沈鑫宽不承认。
穆扶奚转而换了比较温和的问题:“你的妻子是雕塑家?”
沈鑫宽似乎对妻子满怀爱意:“是的,她很有才华。”
穆扶奚抬眼看向他:“那你知道张大沛的尸体是藏在雕塑里的吗?”
沈鑫宽蓦然怔住:“什么意思?”
穆扶奚望着他说:“张大沛不死,你能继承的就是债务而非遗产。你有充分的杀人动机,而你的妻子又恰好懂雕塑。如果你们不认识张大沛,钱光霖也不会注意到你和你的妻子,她也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你们夫妻协力杀人藏尸,合情合理。”
预感
定案没有这么草率。
穆扶奚说的只是推断, 表面上说得通,实则很多疑点都得不到解释,人物关系和逻辑拉得比较牵强。
尤其是沈鑫宽的妻子懂的是雕刻技艺,而不是雕塑制造, 就算有工厂的资源, 也要联系对方, 无法保证这个过程中用途不被对方怀疑。
除非对方也是同谋。
他说给沈鑫宽听, 就是指望在谁都没掌握证据的情况下, 沈鑫宽为了自证清白, 能主动给他们警方提供一些线索。
沈鑫宽一听果然急了:“不是我们干的, 你们不要信了孔召丰的话!你们难道没有听出今晚是他在电话里引导我开口,强行让你们怀疑我吗?这是彻头彻尾的栽赃!我只知道张大沛那会儿确实失踪了一阵, 能猜到他可能凶多吉少了, 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或者说直到今晚我才从孔召丰那里得知他不在人世了。”
穆扶奚问:“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失踪了?”
沈鑫宽不敢怠慢, 认真坦白:“适逢我母亲忌日, 他跟我约好要跟我一起去给我母亲上坟, 但是他爽约了, 直到我从墓地离开他都没出现。我原本也不信他有这个诚意, 他不来我反而觉得更好, 免得沾染晦气。第二天钱光霖突然来问我张大沛的财产是不是都转到我账上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给张大沛打电话, 想问他是不是和钱光霖说了什么, 他没接电话。”
穆扶奚替他说:“于是你就怀疑他出事了。”
沈鑫宽反问:“是他缠我, 不是我缠他,照他那副德行, 不把他的痴情人设扮到底,他是不会罢休的,结果他却一反常态的一直没有出现,我能不怀疑吗?”
穆扶奚问:“你怀疑以后都做了些什么,有继续求证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