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忙捧着陛下换下的亵裤,拿去偏殿给太医们查验一番。
荀葇这几日,日日都侍奉在皇帝身边,与几个太医时刻为皇帝陛下诊脉,此时见皇帝陛下龙颜焦灼,忧心忡忡。
几个太医亦是严阵以待。
几人躲在偏殿窃窃私语,讨论陛下的龙体。
“今日,陛下到这个时辰不受控地自行滑了两回龙精,比前几日有所好转。”
“是是是,也请皇后回避些,陛下今晨与皇后用早膳回来,就心神浮越,相火之强为患,湿热蕴结下焦。”
“今日该用固涩之药,用金锁固精丸,水陆二仙丹,桑螵蛸散,都是收涩止遗的良药,张太医再为陛下灸关元,气海,肾俞,拿艾火温着,把那一口气提住。”
“再过个五六日,龙体就可大安。”
荀葇与几个太医又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几日,又该如何斟酌用药。
“皇后来了,娘娘问可否来见陛下?”陈准火急火燎来找荀葇。
荀葇立即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可,万万不可,这七八日是关键时候,娘娘不可出现在陛下面前。”
陈准点点头,又撒腿去懋政殿红墙外头传话。
万贞儿等在墙下,没敢走远。
“娘娘,陛下龙体今日尚可,但为了龙体安康,您还是不可见陛下。”
“陈准,让怀恩与段英汪直配合,立即将紫禁城里的李朝奴婢全都遣送回李朝。”
“宫中十三岁到三十岁的女官与奴婢,全都调遣往西苑与南苑伺候。”
“娘娘,紫禁城中大大小小的女官与宫女,足足有两千七百余人,这里头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一下子抽调去西苑与南苑,紫禁城里的奴婢定人手不足。”
万贞儿不以为意,紫禁城里的太监比宫女多数倍,有些事不必宫女亲力亲为。
明代的宫女入宫之后,几乎老死在紫禁城里,着实可怜。
她早就对这一制度颇为不满。
犹豫再三,万贞儿将一份以中宫皇后的名义奏请放归二十五岁以上宫女出宫的奏疏递给陈准。
“将这份奏疏给陛下,就说本宫奏请陛下定例,即日起,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若无被宠幸过,可放出紫禁城,自行婚配,内廷会给银当嫁妆。”
陈准脚下一哆嗦,委婉提醒道:“娘娘,宫女去留,涉及尚宫局与内官监,最终只能由司礼监奏请陛下裁夺。”
“《皇明祖训》里写得清清楚楚,凡皇后之尊,止许内治宫中诸等,宫门外,一应事务,毫发事毋得干预。”
“娘娘”
“近来朝堂上对后宫久无皇嗣诞下,颇有微词,宗室与诸王也纷纷上奏,劝谏陛下多临幸良家子,为延绵皇嗣开枝散叶,若在这节骨眼上,您上奏驱逐后宫的李朝贡女”
陈准欲言又止。
万贞儿被陈准一句祖训堵的哑口无言,陈准在委婉提醒她,她严重逾矩了。
宫墙之内的宫女妃嫔归皇后管,可若出了宫墙之外,哪怕一粒米的事,皇后也无法伸手。
哪怕只是一个宫女放出宫,也属于宫门外的事务,宫女出宫须经内官监核准,内官监归二十四衙门管,二十四衙门只听命于皇帝。
从宣德到天顺年间,整整三十八年,紫禁城没有放过一次宫女。
大明皇后的权利,早被祖训精心修剪过,即便皇后是紫禁城里最尊贵的女人,有金册金宝,有袆衣翟冠,有命妇的跪拜和百官的朝贺,却没有一件事能真正自己做主。
皇后的权利,只来源于皇帝对皇后的宠爱,若皇后无宠,在紫禁城里亦是寸步难行。
“好,汪直,今日起,代替本宫贴身伺候陛下。”万贞儿将心腹汪直留下。
“再令保护本宫的孝陵卫,都去保护陛下吧。”
孝陵卫共有十人,六人被皇帝安排保护两个孩子,剩下四个,全被皇帝安排保护她。
有汪直荀葇,与孝陵卫在皇帝身边,她才能勉强安心。
“此事不必惊动陛下,陛下龙体未痊愈,若殃及龙体,本宫定不轻饶。”
陈准虾着腰,不敢吱声。
不知从哪里幽幽传来孝陵卫的回应:“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孝陵卫在紫禁城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关键时刻才会现身,万贞儿得到周湛缨回应,这才独自离去。
万贞儿来到压根不想踏足的清宁宫,才踏入清宁宫内,竟看见孕相十足的重庆长公主朱淑元。
此时周怀芳满眼笑意,搀扶着有孕六个多月的朱淑元在荷花池边散步。
二人乍然看到她,脸上惬意的笑容收了收。
万贞儿不以为意,来寻周怀芳母女二人盘账。
万贞儿与皇帝离开紫禁城这些时日,周怀芳在明面上坐镇紫禁城琐事,暗地里却是重庆长公主朱淑元坐镇。
朱淑元扶着肚子来到万贞儿面前,待要见礼,万贞儿抬手,身侧的奴婢将朱淑元搀扶起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