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王可没功夫管安王,他只在乎景德帝的态度,可景德帝不再说话。
崔不活开口问道,“夏贤,你方才承认,丹方乃是你与祝家祝道一起商讨出来的结果,既然明明是你改良了丹方,为何要欺骗丰王,需得他的鲜血炼丹呢?”
丰王听了火大,“什么!夏贤,你活腻了!”
夏贤缩在一角,退无可退,“奴想着,既然是献寿,就得有个好的彩头,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丰王献血救父,不就是一段佳话吗?奴好歹拿了丰王那么多银子,自然得替他把事情办周到,这样日后才能继续往来嘛。”
“安王也不会知道我收了丰王的钱,两不得罪,两不得罪。”夏贤说道。
丰王气得直咬牙,嘴里发出嘣嘣的声音。
崔不活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药师,“李力,你方才承认,你接受了丰王的打点,为此才改善了药膳的方子,对不对?”
药师李力点头,“丰王出手阔绰,日常都会往太医署打点,因着皇上为静王爷的事情忧思过度,丰王曾在私下的时候对我说过,皇上精神不佳,要我能为皇上分忧,是以我日夜都在药房中钻研,想要研究出更好的药膳来缓解皇上的症状。”
丰王察觉出不对,立马叫道,“本王替父皇分忧有什么错!不过就是关心了两句而已,父皇之前精神不佳,依本王看,就是这些太医道行太浅了!”
崔不活直接面向景德帝回话,“皇上,依微臣之见,今日的事情,纯粹就是一场意外。”
景德帝缓缓抬头,终于说话了,“意外?”
崔不活点头说道,“神丹一事纯属夏贤道长为从丰王手中榨取巨额钱财而为之,丹方乃是他和祝道两人共同研究,无第三人知晓,而药膳乃是丰王因孝父之心提点了药师李力,最终由李力一人研究出,夏贤与李力之间素未相识,更无钱财关联往来,是以,微臣认为,纯属意外。”
景德帝忽然朗声笑起来。
景德帝笑完,黑沉沉的眸子一一扫视过在场的几个儿子,心头百感交集。
景德帝叫康顺拟旨,“丰王仁孝慷慨,忧思朕身,自请去皇陵为朕祈福,朕心甚悦,特赐良田千亩,金银万两,着令丰王携其家眷一应随行!”
丰王瞪大了双眼,张皇叫道,“父皇!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如此惩罚儿臣啊!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求父皇不要贬儿臣去皇陵!父皇!”
丰王大脑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被人暗地里算计了,但他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只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扒拉住安王的裤腿,“九弟,是不是你!夏贤是你的人,是不是你给我设局,是不是你!”
安王气得瞪大了双眼,“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想截胡我的寿礼呢!若我真的是丹药,而你已经提前献给了父皇,那岂不是我要落好大一个面子!五哥,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这么害我!”
景德帝清了清嗓子,继续拟旨,“安王纯善勇武,颇得朕心,特令安王辖制边州,护一州百姓安康,莫负朕茵茵期盼之心!”
安王僵在原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神情震惊,心理咆哮,啊啊啊啊啊!边州!边州!那个在北方犄角旮旯里、连鸟都不去拉屎的鬼地方!父皇竟然要他去边州!啊啊啊啊!本王的疏州啊!美人!美酒!啊啊啊啊!本王想回疏州去!!!
康顺连吭了两下,死劲给安王使眼色。
安王终于反应过来,他隐隐感觉自己误入了一场搏杀局,而他和丰王是棋盘上最显眼的两颗棋子,也是最先出局的弃子。
安王垂下头,任命似的跪地,“谢父皇赏赐!儿臣定当不负父皇期待!”
景德帝微不可察的点头。
景德帝继续拟旨,“夏贤道法不精,用心不正,贪赃枉法,枉为国师,今贬其为庶民,褫夺全部家产,永不得回京!李力用药不当,心思不纯,逐出太医署,永不录用,永不得回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