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歪过去的侧脸。
“别睡。”他低声说。
焉梵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看向谈迹。
谈迹这回淡定收回手,起身说:“我去买东西,你别睡。”
说着就拿起手机走了。
焉梵听着谈迹离去的脚步,觉得谈迹今天可能又在给他下套。
但他不在乎。
9
谈迹回来的时候一只手里拎着好几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捏着一个甜筒,甜筒上有白色的雪顶,用谈迹的话说就是,有尖儿。
焉梵这时候已经觉得嗓子眼里有刀在刮,疼得有点后背冒汗,但看见谈迹,他还是不动声色,先是对谈迹笑了笑。
谈迹没看他,径直把几个塑料袋放到床头,焉梵就听见像是冰砖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他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胃。
然后下一秒,雪顶的尖尖被递到他嘴边。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谈迹说。
空气里安静三秒,焉梵侧过头,舔了一下谈迹手里的冰淇淋。
冰的寒凉触感立刻通过他的舌尖传到喉咙,喉咙里钝刀子刮肉一刻不停的痛感有一瞬间的消失,然后下一秒又重返上来。
本来一直疼,焉梵也忍习惯了,但当痛感消失了一秒又出现,他没忍住皱了皱眉。
然后焉梵立刻意识到谈迹在看他,又紧接着舒展开眉眼。
焉梵还想再调整表情对谈迹笑一笑,冰淇淋转了一面,更强硬地递到焉梵嘴边。
四月里不冷不热,冰淇淋一路被谈迹拿在手里,周围一圈已经有点化了,眼看白色的奶油融化,即将流淌下来,焉梵赶紧用嘴去接。
白色的液体落到谈迹伸出来的手指上。
给焉梵接住了。
“……”
焉梵触电一样把嘴唇从谈迹的指腹上移开,当即也不管什么医嘱就要开口解释:“我……”
谈迹淡定地收回拿冰淇淋的手,低头把即将流下来的融化的冰淇淋啃了一干二净,然后再次递回来。
“……”
焉梵看着像是被剃了丑头的冰淇淋雪顶,心中五味杂陈。
“快。”
谈迹又往焉梵嘴边递了递,催促道。
焉梵垂眸,一口把剩下的雪顶咬了下来。
然后焉梵心一横,眼一闭,享受冰冷的触感一点点麻醉痛感的快感。
苍天明鉴,他追了谈迹那么久,虽然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但从未想过要占谈迹的便宜。
不顾人意愿占人便宜不是焉梵的风格。
焉梵就想让谈迹自己点头。
而且,同吃一个冰淇淋、共喝一瓶水这种事,焉梵上学的时候和凌丰钺还有别的朋友没少干,都是你买了我尝一口,我买了分你一口,君子坦荡荡。
但这会儿不知道是焉梵岁数大了心不净了,还是就是因为对方是谈迹,只是意外碰了一下,焉梵脑子里已经浮想联翩了。
这边焉梵闭着眼含着冰淇淋球清心静气,那边始作俑者事了拂衣去,又搭起腿来继续看资料。
后面这一天,谈迹像心里有座自鸣钟,又像和焉梵有共感,掐着焉梵开始觉得疼痛难忍的时候给他喂冷食。
医院病房里有固定位置的共用冰柜,焉梵暂时吃不完的食物都放在那里,谈迹没有让焉梵履行那句“我买了你都得吃完”的承诺。
虽然焉梵是当了真的。
很快一天过去,太阳快要落山。
隔壁病床的聋哑患者还是想要省下一天的住院费,在夜晚降临前悄无声息地自己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焉梵意识昏沉,没有注意,但他听见谈迹起身的动静,就努力睁开了一点眼睛。
眯缝中焉梵看见谈迹帮那对夫妻拎了一袋日用品,一直送到门外。然后谈迹没再迈步,就站在门口,对他们挥了挥手。
对方应该做了表达感谢的动作,因为焉梵看见谈迹“说”了“不客气”。
全程没有什么声音,很安静。
焉梵看着侧身站在门口目送别人离去的谈迹,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骄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