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人向后靠住椅背,双手在腹前交握。
他不相信谈迹心里没这事儿。
网恋没意思。哪家良家少男奔三了搞网恋?是骡子是马脱光了看看。
谈迹过了很久回复:【行。】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焉梵这天下班是哼着歌走的,路过还亮着灯的产品部办公室,坐在里面的李牧木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焉梵回以一个帅气的笑容。
焉梵脸上帅气的笑容一直跟随他进了电梯,然后随着电梯楼层不断下降,笑容也不断淡下来。
等焉梵坐进自己雾紫色爱车时,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焉梵手肘搭在车窗上,眉头微蹙,迟迟没有启动车辆。
如果这两周有哪位粒纹科技的员工跟踪焉经理,便会发现白天走路带风,转弯恨不能都带个旋儿的焉经理每天晚上一坐进车里就像被按下了静止键
——他的车没有一个小时是不会动一下的。
如果这会儿李牧木路过,一定也会觉得焉梵在车里偷偷加班。
自从那天回家碰到一个人在沙发上喝醉的沈思默,焉梵就不像过去那样一下班就火急火燎往家跑。
不往家跑焉梵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在他的车里坐着,发呆。
焉梵最近发呆的时间变长了,和他过去人生某段时间一样,总是莫名陷入无意识的发呆。
前两天有一天中午,沈思默突然给他打电话,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去梵思清,她和焉权清提前打点打点。焉梵没说他还没找到机会提休假,也没说他正卯足了劲拼一个晋升,可能暂时就不去梵思清了。
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出尔反尔。
虽然他觉得如果他这么说,沈思默和焉权清能松一口气。
焉梵就说下下个月,反正下下个月还早,一切都能有个变数。
沈思默在她确定孩子不在家的时候独自一人喝醉,又在孩子回来的时候强打精神面对。
焉权清也似乎在忍受着什么无法坦诚的痛苦。
焉梵不知道他们怎么了,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也不那么想问。从小到大他们就一直在争吵,为了公司,为了他,为了各种各样的事。焉梵害怕他们争吵,但真的知道他们在争吵时,他又本能地想躲起来。
竞标日一早,焉梵坐上工位,赶在谈迹之前给他发消息:【你今天来吗?】
话发出去的时候,焉梵盯着他和谈迹的对话框,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点微妙。
这段时间他们基本每天早上都会聊两句,已经成了习惯,但今天下午就是互相作为竞争公司的竞标会,这会儿他还在和对方骨干员工聊天,并问他来不来。
李牧木说的那些话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谈迹上午大概有点忙,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焉梵看见他回过来的消息时,每天睡醒时莫名有些低沉的心一如既往扬了起来。
tan:【你想我来?】
所有谈迹不用“师哥”而用“你”起手的话都会让焉梵心跳加速,虽然“师哥”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现在看久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焉梵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嗯。】
谈迹没再回复。
焉梵也没再问。
在出发去这次的竞标会主办地东湖学院的路上,焉梵车里放着舒缓的小情歌,手指轻轻打着节拍。
图年年忍不住吐槽:“经理你……正常一点。”
“咳咳。”焉梵低头掩饰了一下尴尬。
“经理你这车开得跟婚车似的,喜庆。”覃霖探头说。
焉梵懒得搭理他们,装凶:“看资料,工作。”
图年年、覃霖:“遵命。”
这一次针对高校人工智能评卷系统的招标,焉梵这边制定了一项无懈可击的策略——给平均年龄四十岁以上的高校职工提供全流程培训和售后服务。
这一回,焉梵不准备打价格战,他要把服务和售后这一块拿捏住了。
焉梵以前去梵思清帮沈思默和焉权清做过新系统装填,在那次经验里他就发现,年龄越长的员工越难且越没有意愿改变工作方式,哪怕你告诉他这是更有效率的方式。但是只要有人手把手教他们,他们也往往学得比年轻员工更认真细致。
所以焉梵自信,这次参加竞标的公司,包括图灵在内,没有人能在这一块有焉梵的先见之明。
焉梵一向自信。他认为自信来源于充分的准备,成功也必然建立在这一点上。
至于上次失利?不谈不谈。
东湖学院的会场设立在室内篮球馆,焉梵一进去就看见站在三分线的图灵团队带队人,他的老对手宣历。
没有谈迹。
焉梵脸上没有什么波动,笑着对走过来的宣历伸手:“宣经理。”
“焉经理。”宣历不轻不重握了握焉梵的手,“好久不见,瘦了。”
焉梵收回手,颔首:“宣经理很快也会瘦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