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橱边,给自己斟一点酒,一口喝完,走到桌边,低头看琢云手背上伤口,随后躺在罗汉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慵懒,看头顶平棊:“今晚二叔设家宴,去不去?”
&esp;&esp;“去。”她亟需人气。
&esp;&esp;二房确实人气鼎沸,已经到了人气变邪气的地步。
&esp;&esp;孩子们倾巢而出,率先出来迎接——迎接燕夫人带的若干果子、点心、鲊菜、酒水,孩子们攀上太平车,拆开匣子,女眷们叫喊打骂,不许他们丢人现眼,但孩子们是南山猴,一个磕头都磕头,完全不听,女眷们恨不能把孩子塞回腹中,求一个清净。
&esp;&esp;燕鸿运为老不尊,拄着拐杖,先是在三堂搂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妾依依不舍:“我老了,但是我的心永远不会老,心一直爱你。”
&esp;&esp;又说:“日久天长,我总能捂化你的心。”
&esp;&esp;还说:“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esp;&esp;小妾垂着脑袋,脸朝向无人之处,腹中翻江倒海,脚指头在鞋子里蜷缩起来,把鞋头顶的鼓鼓囊囊,尴尬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
&esp;&esp;死老头子还以为自己魅力无限,让小妾如此娇羞,美滋滋地去二堂待客,问燕夫人燕鸿魁身体如何,燕曜这个大侄儿怎么不来。
&esp;&esp;三叔的肥屁股从椅子两侧往下淌,满嘴点心,见到琢云后,抓起一块栗子糕就走。
&esp;&esp;二叔因为今天携带巨款帮琢云办事,自觉比家中其他废物要高上一等,和琢云也别有一份信任和亲密,就高昂着头颅,挤开满地孩子,踱步到琢云身边,气沉丹田,嗓音雄壮:“侄女坐。”
&esp;&esp;他叫琢云坐,向琢云大谈官场经验,如何在党争中选择,讲的津津有味,却把大嫂晾在了一边。
&esp;&esp;唯有仆妇恪尽职守,端茶倒水,勉强把这个家的体面维持下去。
&esp;&esp;没有人提学业、科举、上进一类的话,连路过二房的狗都知道这是痴心妄想。
&esp;&esp;燕屹最不能忍受这种嘈杂混乱,紧挨琢云落座,累的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二叔还絮叨个没完,他忍无可忍,请二叔闭嘴。
&esp;&esp;二叔见他小子是琢云跟前天字第一号奸臣,就讪讪地闭紧了嘴。
&esp;&esp;这里一静,孩子们闹腾的声音就更大了,如此吃过晚饭,琢云回到屋子里,噩梦带来的阴霾已经完全消散,只是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