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他这些时日生出的推广作物初见成效的喜悦冲得干干净净。
&esp;&esp;他放下急报在屋中来回踱了几趟,忽然停下来,打开群聊。
&esp;&esp;【朱笑笑:奢崇明在永宁反了,重庆已陷,川南大半沦丧。朕打算亲率白杆兵入川平叛,诸位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esp;&esp;【秦良玉:奢崇明乃永宁土司,世袭宣抚使,此獠久蓄异志,万历年间便曾纵兵劫掠邻司,朝廷念其先祖有功未曾深究,如今终是养虎为患。川中地理臣最熟悉,永宁一带山高林密,奢崇明所部土兵多为本地夷民,攀山越岭如履平地,正面强攻恐难速胜,臣请随陛下入川。】
&esp;&esp;【戚继光:秦将军所言极是,川中地形复杂,大军行动不便,当以精兵锐卒为主,辅以火器之利。臣在京营已练就五千精锐,新式火铳与飞雷炮皆已配齐,随时可以开拔。只是从京师到川中千里迢迢,粮草辎重的转运须得提前筹措。】
&esp;&esp;【宋应星:陛下,毕主事与臣新近改良了一批火铳,铳管改用江西新铁矿所炼精钢,耐久比旧式提高了三成,又加了可拆卸的刺刀座,铳手放完排铳便可上刺刀当短矛使,正合山地近战之用。飞雷炮的炮弹臣也改了配方,爆炸威力比野狐岭时所用者更胜一筹,另有一种新制的火弹,以桐油、硫磺、松脂混合填入薄铁壳中,落地炸裂便是一片火海,攻城拔寨当有大用。只是数量尚少,若要随军入川,臣这几日便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制。】
&esp;&esp;【徐光启:陛下,臣在皇庄试种的玉米已收获了,此物耐旱耐瘠,虽不如番薯高产,却胜在易于储存运输。早前臣已让人将玉米磨成粉,掺入少量麦粉和盐,压制成干饼再以文火焙干,可存放数月不坏。行军时每人带上二三十块,便是一路无粮也不至于饿肚子。】
&esp;&esp;【谈允贤:陛下,川中多瘴疠,臣会配制一批避瘴药包,以苍术、白芷、艾叶、藿香等药研末缝入布袋中,将士随身佩戴可避山岚瘴气。另有一种行军散,专治水土不服、腹痛吐泻之症,药材皆是寻常之物,就地采买便可大量配制,臣即刻让学院的学生们加紧赶制。】
&esp;&esp;朱笑笑看着群中诸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沉甸甸的心头渐渐松泛了些。
&esp;&esp;这便是有人可用、有将可遣的好处了,他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定下方向,自有这些能臣干将替他将细务一一落到实处。
&esp;&esp;他在群中又交代了几句,命秦良玉即刻集结白杆兵准备开拔,命戚继光率京营五千精锐携新式火器从京师出发,两路人马在西安会合后一同入川,又让宋应星加紧赶制火器弹药,徐光启和谈允贤备足粮草药品,一切务必在十月底前准备停当。
&esp;&esp;安排妥当之后,朱笑笑这才坐下来,给张居正写信。
&esp;&esp;信中将自己决定亲率白杆兵与京营入川平叛的安排细细写明,陕西这边已开了个好头,不能半途而废,他会将后续之事托付给张懋修与徐光启,请皇后在京中多加照拂。
&esp;&esp;写到这里,朱笑笑又说起前几日收到皇后回信时的感受。
&esp;&esp;随官员名单附上的还有一整篇点评,无一句重话,更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指摘,只是将那几条构想逐条拆解,分析利弊。
&esp;&esp;然后不动声色地告诉皇帝,这些想法里有哪几处是切实可行的,哪几处需要稍作调整,又有哪几处是热血上头思虑未周。
&esp;&esp;张居正拿前世自己推行考成法时走过的弯路举例,说这些政策桩桩件件都是动那些豪强大户的命根子,若没有一套严密的考核问责之法将办事官员的乌纱帽与政绩拴在一起,再好的政令到了底下也难免被阳奉阴违。
&esp;&esp;她又说永业田的设想用心良苦,可若是十年之后土地归了农户,农户便可将田地自由买卖,那些豪强大户有的是银子,只消放几笔高利贷、设几个圈套,便能将农户手里的田契一张一张地诓到手,到头来依旧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esp;&esp;所以她将这一条改了一改,授田农户对所授之田享有永业权,可传之子孙,但不得私下买卖,若遇天灾人祸实在无力耕种,可由官府按市价赎回再另行授给他人。
&esp;&esp;这一改便从根子上堵住了豪强兼并的口子,虽不能说是万全之策,至少能保得十年内陕西的土地不至于再度集中到少数人手里。
&esp;&esp;朱笑笑读完那封信,亦是连连点头。
&esp;&esp;他不是行政人才,那些构想是他这些时日在陕西乡间亲眼见了佃户们的惨状之后,凭着一腔热血和现代人的常识拼凑出来的。
&esp;&esp;他知道那些想法大致方向是对的,却不知道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