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了。她把手机揣回去,手撑在身体两侧,踮脚尖、踩脚跟玩,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拍到腿上,拍死了一只蚊子,血淋淋的。还有好几只围着她的腿嗡嗡飞,她挠了挠手上多出来的四五个包,抬头看了一眼,脑袋上盘旋的蚊子密密麻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起身逃了。
睡前她终于点开信息,发现周柯问她“好点了吗”、“在做什么呀”、“怎么了”,还打了几个视频,心虚起来,更不知道怎么回周柯了。
我没事?没发生什么?
那为什么不理她?
她不是故意冷落周柯的,但她知道自己在冷落周柯。总之她是有意的,不知道是惩罚自己,还是坏心眼地也想一并惩罚周柯。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坏极了,还要糟践周柯对她的好,更伤心了,忽然想退却,干脆不回了。
她躺下盖好被子,辗转两下还是拿起床边的手机坐起来。屏幕一闪,跳出来了视频通话。纪思源手忙脚乱地抓住掉下来的手机,掀了被子爬下梯子,跌跌撞撞出门,在门上撞了一下,跑到外面院子龇牙咧嘴地捂着腿蹲下。周柯的视频超时取消了,她正要拨回去,周柯再次打了电话过来。
不是微信,是手机号码。
纪思源接起来,心更虚了,没敢先吱声。
“思源?”周柯似乎有些焦躁,“你在吗?嗯?”
“我……”纪思源第一个字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她无声地清了清喉咙,“我在……”
“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吗?”
纪思源摇了摇头才意识到周柯看不到,“我没事。”
“我给你打视频。”周柯挂了电话,重新拨了视频过来。
纪思源这边黑黢黢,她转了个面,朝着灯,亮了些。
“在外面吗?”周柯问。
纪思源点点头。
“今天发生不开心的事情了?”
纪思源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因为我吗?”
她摇头再点头。
“因为我说什么了吗?”
纪思源摇头。
“我说话太少了?”
纪思源摇头,过了一会点头。
她在一轮轮问答中才捋清楚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也许只是很想周柯,但周柯不在她身边。
而且周柯好像越来越不需要她了。
“你这周末回家吗?”周柯问。
“不回。”纪思源哑着嗓子说。开学以来她就很少回家了,只有节假日会回去。
“我明天回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明天周五。纪思源刚开始思索,周柯就说:“方便的,没问题的,我现在会下面,也会做饭。”
“阿姨……”
“你来玩她可开心了。”
“那……”
“那我明天下午顺道过来?”
“嗯。”纪思源挠挠头发,试图复盘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周柯录了指纹开了锁,纪思源进来顺手关了门,周柯拎了一双奶黄色的卡通小狗拖鞋放在她跟前。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双鞋。纪思源心底偷摸甜蜜了一会,把换下来的鞋放好。
“包给我吧。”周柯拿过她的包放好,往厨房走,“我看看陈姨买了什么菜。”
纪思源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娃娃菜、牛肉、日本豆腐……还有鸡蛋。”周柯问,“有你喜欢吃的吗?”
“这几样我都吃。”纪思源说,“除了水煮蛋。”
“那我们就组合一下?娃娃菜炒鸡蛋和牛肉,日本豆腐直接蒸熟可以吗?”周柯洗干净案板和菜刀。
“可以呀,有吃的我不挑。”纪思源说。
她今天下午都没怎么喝过水,挤完地铁又走了一段路,这会渴得不行,到外面给自己接水。饮水机旁边放了个小三层杯柜,磨砂玻璃门半开着,上面两层是造型各异的杯子,最底下一层是茶具。她左右看了看,没找着一次性水杯。里头还放着她上回的用过的兔子马克杯。
周柯半晌没听见她动静,转头去看。纪思源倚着厨房玻璃门晃了晃手里的马克杯,“我可以用这个杯子吗?”
这个小笨蛋一开口就要惹恼她。周柯无声地叹气,敛了自己的情绪:“这是你的杯子。”
纪思源在旁边的洗手池洗了杯子,倒了杯水进来。
“我也要喝。”周柯切着牛肉,腾不出手,纪思源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