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认真地问,“你们复现的时候,第三个基线模型的方差,是不是也压不下来?”
“压不下来!”闻笛一拍大腿,“我就说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两个人站在廊下,从方差聊到数据分布,从数据分布聊到算力,越聊声音越低,头越凑越近。
院子里,戚逢雪挽着袖子看了一会儿,扭头对易钧泠说:“别管她们。alpha凑一块儿聊专业,跟狗凑一块儿闻尾巴一个道理,能聊到天黑。”
易钧泠端着茶,深以为然:“我们家这位,过年走亲戚都能跟人家聊半宿冷冻电镜。”
“我们家那位,买菜能跟摊主讨论排队模型。”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桑夏凑在白既明耳边,压着嗓子:“姐,你觉不觉得,她们俩笑起来的样子,像两只猫终于确认了对方也是猫?”
白既明举着相机,咔嚓一声,难得地接了一句:“这张我要洗出来。”
行李安置停当,张清澜才想起忘了介绍,牵着易钧泠的手过来,刚要开口,戚逢雪摆摆手:“不用介绍。易钧泠,蓝岭的博士,江湾的教授,她的文章我一篇没落。”顿了顿,又看向两个人牵着的手,眉毛一挑,“就是没想到,你爱人这么年轻。”
“她比我小七岁。”易钧泠说得面不改色。
“七岁。”戚逢雪咂摸了一下这个数字,扭头喊,“闻笛!你看看人家!”
闻笛正跟张清澜聊到兴头上,茫然抬头:“看我干什么?”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戚逢雪说,“人家小七岁,事业有成,还知道把爱人的手牵这么紧。”
闻笛认真想了想,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戚逢雪的手也牵住了,十指相扣,举起来晃了晃:“这样呢?”
满院子哄堂大笑。
戚逢雪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把手抽出来。
弹幕在这一段已经笑疯了:
“计算机副教授的反击:你说我不牵手,我立刻牵给你看——这执行力,不愧是写代码的”
“两对学术妻妻同框,我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一对,四个人的智商加起来感觉能把我碾死八回”
“等一下,闻笛和张清澜刚才聊的那一段,我一个字没听懂,但我大受震撼,这就是智性恋的天堂吗”
“没人发现吗,清澜全程牵着姐姐的手,聊方差都没松开——专业能力ax,牵老婆也ax,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三
晚饭摆在书院的花厅里,一张长桌,六对妻妻坐开,窗外是湖,湖上有灯。
节目组给今晚的饭局配了主题,题卡就立在桌子中央:学术夫妻的双轨人生。
“三个议题。”导演说,“第一,同城不同校。第二,论文署名。第三,谁迁就谁。随意发挥,聊到哪算哪。”
“这哪是议题。”戚逢雪夹了一筷子湖虾,眼睛一亮,“这是我们的血泪史。”
“先从血泪最重的开始。”闻笛给她递了张纸,示意她嘴角沾了汤汁,“异地。”
“对,异地。”戚逢雪擦了擦嘴角,开始讲,“我们俩,博士毕业那年结的婚。结完婚,我拿到燕城的教职,她拿到申城的。谁也不肯放,那就异地呗。每周五,高铁,四个小时,周日晚上再四个小时回去。六年。”
“六年?!”桑夏惊了,“高铁票能贴一面墙了吧?”
“何止一面墙。”闻笛平静地说,“她把票根全留着,按月份装册,装了十一本。去年搬家,我偷偷扔了两本,她跟我冷战了一个礼拜。”
“那不是票。”戚逢雪纠正,“那是证据。”
“证明什么?”
“证明那六年,我们没有一个人缺席过。”
花厅里静了一瞬。纪燃端起酒杯,隔空敬了她一下。
“后来怎么结束的异地?”岑恪推了推眼镜,问得像个做田野的。
“轮值。”闻笛说,“第七年,我评职称的关键期,她来找我,在申城待了一年,挂靠研究院。第八年,她实验室起步,我去燕城。我们家迁就不是一次性买卖——”
“是一任一任的。”戚逢雪接道,“这一任我让,下一任你让。谁也别攒着,攒着攒着就成了债,债是还不清的。”
“轮值制。”岑恪若有所思,掏出随身的小本子记了一笔,“理性,可执行,权责清晰。”
“岑教授,你这是要立法?”贺凛瞥他一眼。
“参考。”岑恪笔尖没停,“优化我们的和解协议模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