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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3)

是没有勇气,是完全的失去了力气,这比只是胆怯更可悲一万倍。

他们走了,来的时候轰轰隆隆的,走得时候也是如此,一切都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混乱,像狗尿尿圈地盘,臭不可闻。

院子里那扇铁门,正可怜的趴在地上,被风吹过时,出嗡嗡的呜咽声。

刘叔不见了,他大抵是回房间休息了,或是追出去,非要讨个说法。

尹珍珠的情况并没有好转。

他下意识去找蒋劲生,想着蒋劲生会有办法,可转念一想,实在不该继续麻烦他了,眼下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尹珍珠颤巍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肩背摇摇欲坠的一直抖,他像一个滑坡的山,轰一下靠墙坠落。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已经完全的紫掉,心脏惶恐地装在脆弱的躯壳里胡乱窜,血液从破碎的心室窟窿里呼呼的窜来窜去,血腥味早早在鼻腔里冒头,伴着咳嗽声呛出来。

心脏随时都有停摆的可能性。

也许今天就要死了,也许就是现在,总之这里不是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尹珍珠把自己的手杖留在蒋劲生的床上,临走前特意用笔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卖掉,路费,一定要回家。

空一行,他留下礼貌的告别:

谢々你,我走了,再见。

写完,尹珍珠拿走挂在墙上的书包,可惜农药和麻绳、美工刀都不见了。

他把空包搭在肩上,趁没人注意,跛着脚,一瘸一拐的踏上寻死的路。

尹珍珠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雨又下大了一些,夏天的雨一点也不爽快,闷得人身上黏糊糊的,像被架在蒸汽锅上煮,煮得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越来越勉强。

细密的长被雨水入侵,湿哒哒粘在脸颊上,脸颊白得毫无血色,两颊却突兀地出现血色腮红。

他看起来像纸人。

尹珍珠还没有死,他只是提前把自己的肉身烧给即将死去的灵魂。

不知道走了多久,尹珍珠只觉得脑袋晕晕,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虚化,像做梦似的,忽大忽小,又忽然黑白忽然绚烂。

但尹珍珠仍然没有停下来,他继续走,一脚深一脚浅,把两条腿走得没直觉,仍然走着,想走到湖泊边,沉进去。

他知道湖泊在哪里,他去过,他捡过石头。

不想死在马路边,不想给任何人带来惊吓,不想麻烦谁来操办他的后事,他只想孤零零的死掉,谁都不要看见他,不要为他这该死之人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和情绪。

一辆铁皮车从尹珍珠身边开过去,吹过来一阵晕头转向的柴油味。

驾驶座上的蒋劲生余光飞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猛踩油门,吱的一声,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飞出去。

来不及喘口气,蒋劲生踹开车门跳出去,震惊地忘了呼吸,锐利的眉眼惊悚地瞪得浑圆,五官七窍通通打开,一阵后怕的寒意往上蹿,蹿到头顶,要把他的头骨掀翻,要把他这张人皮都扯开剥掉。

蒋劲生的表情复杂,一会青面獠牙,一会又荒诞笑,扭曲地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也像坨臭狗屎,被车轮滚得一下瘪一下圆。

蒋劲生一句话没说,直接抓住尹珍珠的手臂,用拎阉鸡的手法,提溜在手里随意摆布,没把人当人,而是个物件,无话可说的把尹珍珠往车里塞。

上车后,蒋劲生找了一圈干净毛巾,没找到,他干脆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一只手箍着尹珍珠的大臂,另一只手捏着衣服快在尹珍珠的身上擦拭,从头到尾擦了个遍。

尹珍珠低下头,像个干坏事而非做错事的孩子,逃避大人的目光。

蒋劲生盯着人看,长久的没有说话,仅仅是在擦干净身体后,捧着尹珍珠的脸颊,注视了更久更久。

有疑惑有不解,但更多是心疼,是自责。

他的珍珠养得好好的,养得脸上都有血色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又白得跟纸扎人似的呢?

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他虚心请教:“是我哪里没做好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第章

尹珍珠不说话。

蒋劲生没有勉强他非要给个答案,只伸出一对粗糙的手,小心翼翼擦在尹珍珠的额头上,攥着湿哒哒的头往脑后拨,露出一张跟煮鸡蛋似的光洁脸蛋,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尹珍珠的额头碰碰,担心地呼出一句:“烧了。”

紧接着插上车钥匙,启动柴油动机,铁皮车轰轰往家的方向疾驰去。

尹珍珠虚弱地蜷缩在座位上,抱着自己。

等车开进回收站院子的时候,刘叔已经跟没事人一样在塑料雨棚下的躺椅喝酒抽烟,唯一不同的是右眼多了一拳紫色的受击特效。

“刘照去烧热水,珍珠烧了。”蒋劲生人还没下车,使唤人的声音已经从车窗缝里冲出去,他扶着尹珍珠下车,又顺手帮忙扫走刘叔边上的烟头,拿开空酒瓶。

“我今天收了台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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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