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和当年那场火灾——灾难的形式不同,实质却完全一致。它们都是为了毁灭某些证据而存在,它们都对人命毫无关心。
季谣多次凝视着报纸上缪杨的新闻图片。他看起来神情激动,演讲时手舞足蹈,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情绪丰富的人背地里竟如此冷血。
尽管笃定缪杨就是幕后之人,但接下来的路也并不好走。
夜总会爆炸案在社会上引起的舆论比想象中更为激烈,新都居民纷纷担忧起治安问题,每天都在讨论、向上反映。
缪杨从那天起再没露过面。他原定行程中的两场慈善活动也纷纷缺席。
或许也正因如此,季谣这段时间没有受到太大威胁。
小佳出事后,季谣原本做了充足的准备,日常出行都万分谨慎,随时关注有没有可疑之人出现在周边。不过这份警惕似乎有些多余,这两个月里一切如常,由于季谣很少出入除了工作以外的场所,连一张陌生的面孔都没看见。
这种空白而煎熬的时间并不好过。
虽然没有面临危险,但又不知该如何调查。
在这种无形的焦虑中,季谣考虑过走极端——直接找上缪杨并威胁对方,然而缪杨根本不外出,他的住址周边都是层层安保把守,不给任何人机会。
还有一种绝望之策,也是季谣很久以前就构想出的、走投无路的办法——在《重观》的电视节目播出前动手脚,确保不会被切断,然后直接将“乱流计划”公之于众,在同一个位置还苏敏一个清白。至于结束后他的下场,季谣不是很关心。话说出去就够了。
可是季谣什么证据都没有。那份移动硬盘里的名单,谁都可以伪造得出来。
没有证据的公告,更像是一个人发疯后的打胡乱说——就像季谣离婚后的谣言一样。人们会自动将话题转移到他们感兴趣的方向。
那段时间季谣每天都如走在针尖上。
而张仁甲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再次见面时季谣几乎没认出对方来——他留了很长的胡子,头发也乱糟糟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神非常深沉。
他戴着帽子,在红珠台楼下等到了季谣。
两人刚一见面,张仁甲便开门见山道:“我见过乱流计划的实验过程。”
“早在当年那场火灾之前,我就知道了乱流计划。”
在深夜的24小时快餐店里,张仁甲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出。
“那个时候我刚刚入行,对那种不痛不痒的报道没有兴趣,一心只想写一篇能轰动新都的文章。当时我便把目光瞄向了基金会,我坚信这种只有正面夸赞的机构,背地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当时通过一些小手段,发现基金会在三个收容所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钱,于是我便暗中摸索。”
在张仁甲的叙述里,他当时只以为基金会有什么非法敛财的操作,便长期蹲守在凤漆收容所附近。他观察到每间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带着收容所的十几个小孩一同外出,来到一个旧诊所模样的建筑里。张仁甲不明所以,有一次找到机会,偷偷潜入进去。
在张仁甲的偷窥中,他看到所有的孩子在注射完某种麻醉药后便失去了意识。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吗?”季谣问他,“实验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看不到他们的记录,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张仁甲摇摇头,“那些失去意识的小孩,又被反复注射了其他的试剂,之后又被带入某种我认不得的仪器里。”
“我听到了挣扎和尖叫——尽管他们在睡梦里。”
“说实话,那个场景很诡异,从那里离开之后我甚至做了两天的噩梦。”
季谣回想起小季,每次“打完疫苗”回来之后,都会格外疲倦。在小佳的叙述里,小真也同样如此。
联想到张仁甲所说的场景,季谣不难理解这份疲惫从何而来,
“你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吗?”
张仁甲摇摇头:“那一趟回来之后,我也查阅过很多资料,没有查到任何类似的实验。”
“所以我猜测,他们应该是在研究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研究的人选应该是确定好的,季谣思考着当初收容所里那十一个小孩的共同点。
外貌、身材各不相同,有男有女。苏敏把他们二人领进收容所时,十一个小孩里有五个已经分化,都是oga;而剩下六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张仁甲的话打断了季谣的思考,“所有接受实验的小孩,都是oga,或者是提前接受过检测,未来一定会分化成oga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