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间的簪子打落,怒骂道:
“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从容赴死的贞洁烈士吗?一个肮脏的玩物罢了!”
而伴随着这声刻毒的辱骂的,还有玉簪坠地后发出的“哐当”声。
楚清怆想,那玉簪一定是痛到极致了,不然不会发出这样的哀鸣。
他再也长不大了,玉簪也不会再回来了。
荣庸的怒火却没有就此熄灭,他将碎片捡起后又掷到楚清怆眼前,讥讽道:
“又是荣明睿送的是不是?他是你的白月光,所以你死前也要带着,我就只是你的全部灾厄,所以你侮辱朕!抛弃朕!楚清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楚云璋见他越说越像在拈酸吃醋,况且一扯到荣明睿,总要招人议论起他借故悔婚的话柄,遂立马扑了上去,将荣庸手中的玉簪碎片夺了过来。
又故作心痛道:“陛下,阿怆再怎么气您,您也不该伤及自身啊!江山百姓,哪一样能离得了您?便是不想这些,您也该为真心爱您的人多多顾念顾念自己啊?”
所谓真心爱荣庸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见平日深沉的帝王疯癫至此,也没了主意,只好跟着楚云璋附声,又跪倒在地,苦心劝谏。
荣庸这才冷静了下来。
他生平最怕的便是为人轻贱,在这些大臣面前更是,从不肯泄出半分的软弱,就是怕被人看不起。
今日倒的确是太失态了些。
他努力将怒气压抑了下去,又再三保证不会杀生,这才将众人的心定住。
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光是废后禁足,早已平不了他心中的怒气。
他咬牙狠狠淬了楚清怆一口。
“算你运气好!楚清怆,你就在这里,等着属于你的下场吧!”
楚清怆直视着他,并不见一分惧色。
荣庸气急,又要命人将他带出去痛打二十大板。
可众人一看楚清怆的面色,这跟要了命有什么两样?于是只得再劝。
就这样你来我往,两方拉锯,好不热闹。
楚云璋站在一旁,心中恨恨,按这些人的意思,楚清怆今日怕是要全身而退了。
可若连辱骂天子荣庸都能忍下,日后岂非更加偏私?
荣庸自己都没有发觉,他今日种种哪里是来泄愤的,分明是以强者之姿祈求弱者的怜悯与同情。
可惜没人教过他,想要得到别人的爱与关注,从来都不该是这样的,以强权换来的,要么是屈从,要么只是横陈的尸首。
而楚云璋如今要做的,便是在荣庸明白这一切之前,借他的手铲除掉一切的不安因素,让荣庸只能在他这条船上,一条道走到黑。
掌嘴
想到这里,楚云璋立马跪了下来,又回首望了地上的楚清怆一眼,悲戚道:
“三哥哥,只当是看在呦儿的面子上,饶了阿怆吧!他病体沉疴,您又不是不知道,这板子打下去焉有命在?”
荣庸平息了几分怒气,终究没对着楚云璋发火,只沉着脸将他拉了起来。
“云儿!呦呦!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别管了!他如今胆大包天,断没有轻纵了的道理!”
“他不是想死吗?朕便是要让他试试,这死是什么滋味儿?他以为用死就可以来威胁朕了吗?”
他又抬眼望向了楚清怆,鄙夷道:“恶心人使的恶心把戏罢了!你最好别死在朕的宫里,脏了朕的地方!”
楚清怆闻言略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又点头应下,沉声道:“是,陛下!草民记下了!”
事实证明,楚清怆不仅记下了,也的确做到了,他后来果然没死在荣庸的眼前。
荣庸却以为是他还在忤逆,又要发怒,楚云璋连忙拦了下来,提议道:
“诶,三哥哥!怎么又生气了!便是非要罚,也不一定是用廷仗啊!”
荣庸微眯起了眼,轻笑起来:“那依云儿的意思呢?”
他的眸光幽深若古井,并无任何的起伏,但楚云璋却能感受到自脊背处传来的战栗。
整个人也好似被毒蛇缠住了,犹疑了片刻,方才艰难地吞吐道:
“既是祸从口出,那便不如……不如罚掌嘴吧!”
夏林闻言,都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更不要说其他的大臣了。
这坊间都说楚家大公子为人纯善,温良恭瑾,颇有祁国贤王祁疏玉之风范。
可对着亲弟弟,怎么还……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