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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坍塌声湮没。

这些年,谢无妄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铁石心肠,三年前能亲手把刀送进裴临川身体里,三年后能毁掉这个人多年积攒的荣誉。

他以为再没有什么下不了手。

心疼得快要窒息,可理智终究战胜了心软,谢无妄还是将手盖了上去。

天枢察觉到剥离意图,暗金纹路闪起刺眼的光,它早已认主,与裴临川的灵脉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

牵引失败了,谢无妄的掌心裂开一道血痕。

于是谢无妄强行调动那枚残缺的伴侣印,银色灵纹从两人肌肤之间一点点苏醒。

少年时的依赖,成年后的相爱,它原本是他们爱过的凭证,如今,却成了剖开裴临川血肉的钥匙。

在伴侣印的联系下,天枢纹终于认出了谢无妄,一缕暗金被强行牵出。

周围有人失声喊了一句,“那是什么?”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骚动,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望来。

那道象征着强大的灵纹正在脱离裴临川的身体。

一道又一道暗金细纹从血肉中剥离,悬浮在谢无妄掌间,彼此纠缠、重组,凝聚成完整的天枢印。

天枢竟然可以离体,这个事实让许多人类军官都大惊失色。

裴临川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天枢嵌入身体多年,早已与灵力循环联系在一起。

曾经汹涌磅礴的力量如同一条奔涌多年的河,而现在,有人从源头截断了水,充盈璀璨的灵脉突然枯竭,四肢逐渐失去力量,他发现自己连那柄跟随多年的军刀都快握不住了。

最后一缕暗金终于离开手腕,印记缓慢流转,冷冽而华美,仿佛刚从一个活人的骨血里挖出来的金色心脏。

与此同时,临川体内残余的灵力全面崩乱,他弯下腰,一大口血呛了出来,溅上了谢无妄的手腕。

谢无妄呼吸一窒,刚才剥离天枢的时候,他一直不敢看裴临川,不敢看他疼。

可现在躲不开了。

裴临川弯着腰,从前没什么东西能压弯他的脊骨,他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如今在他面前,连站稳都成了一件吃力的事。

谢无妄下意识伸手,想替他擦血。

可指尖还没碰到裴临川的肩,手腕便被攥住。

他手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温度冰凉,却固执地扣在谢无妄手上。他的眼里没有熊熊燃烧的恨,只有一片荒芜,平淡、平静:“你杀了我吧。”

谢无妄心口酸胀,他嘴唇动了一下,“裴临川……”

“我没开玩笑。”裴临川笑了,“你看。”

他低头,看向自己空下来的掌心,“天枢没了,军职也没了。”

他在认真地清点自己的人生,一件又一件。

裴临川抬起头,神情茫然,他卑微地问:“谢无妄,我还剩什么?”

谢无妄的喉咙被堵住了,他答不出来。

裴临川自嘲地笑了一声,“只剩一条命了。”

谢无妄痛苦到极点,嘴角竟也渗出一点血丝,“别说了。”

裴临川听见以后怔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这一次谢无妄没有讥讽他。

于是裴临川很轻地问:“你心疼了?”

“可你心疼什么呢。”他垂眼看了看谢无妄的另一只手,掌心间正托着属于他的天枢,“你是舍不得我死吗?”

“谢无妄,你这样,我真的好累啊。”

三年的追逐,三年的猜测与不甘终于在这一夜走到了尽头,裴临川已经连恨他都觉得疲惫。

“谢无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谢无妄张开嘴,六狱契给予的痛意直贯心脉,他呼吸停滞,那些想说的话全被咽了回去。

我没有没别的办法了。

一句都说不了,谢无妄只能站在裴临川面前,任由所有真相烂在身体里。

裴临川释然地笑了笑,“算了,我不问了。”

“让我死。”

谢无妄闭了闭眼,最后只能说:“我不想你死。”

谢无妄终于从满是荆棘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句能够说出口的话。

谢沉渊看够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为了一个人类一次次失控,看够他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维护裴临川那点可笑的体面。

那点爱意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软弱,拖累,荒唐。

更何况眼下,裴临川刚失去天枢,灵脉紊乱,气息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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